他用音樂唱出男人的成長史 張震嶽25年的唱遊人

有一種歌手，他可以很屁，也可以很有道理；他可以向全世界挑釁，卻又懂得正視問題。張震嶽就是這樣的歌手，出道以來，從不為自己設限，早期是一位青春大男孩，退伍後變成叛逆痞子，一首一首大膽辛辣歌曲唱出男人的年少輕狂，在賀爾蒙高漲的青春期，留下許多註記。後來突然轉性，改以原住民身分，高歌對社會的關懷，最後更獲得金曲獎肯定。不願受到拘束的他，組饒舌團體繼續嘻哈人生，只不過這次不再放砲，反而表現對生命的自省。然而無論風格如何轉換，25 年來張震嶽的音樂，幾乎可以跟男人的成長經歷畫上等號。

1993 年出道的張震嶽，當年還只是一位19歲的高中生，臉上沒有絡腮鬍，留著一頭短髮青澀嫩樣，穿著藍色吊帶褲在鏡頭前翻唱桑田佳祐的《就是喜歡你》，儼然就是被唱片公司力捧的新時代偶像。這個時候的阿嶽，唱起歌來天真無邪，沒有一點世故，純真好奇面對世界；不過男孩總會長大，歷經社會化後，陽光大男孩突然變成壞小子，卻也開啟屬於他的「張震嶽時代」。

退伍後的張震嶽，跟軍中義工隊的學長組團「Free Night」，一開始先在酒吧駐唱，後來一起灌錄專輯《這個下午很無聊》，風格轉為搖滾叛逆，直白又坦率的歌詞，衝撞年輕世代的心聲，一首《愛的初體驗》用恰恰旋律為安撫多少失戀少男的心，還一夕成為全民 K 歌，稱霸 KTV 排行榜。

《這個下午很無聊》洗去張震嶽乖乖牌的形象，就像是男孩進入青春期賀爾蒙爆炸，高漲慾望隨時都要噴發，於是他寫出更多大膽之作，用辛辣文字剖析社會的男女關係。不管是劈腿後的道歉歌《乾妹妹》，還是毫不避諱唱出「打砲」的《狗男女》，甚至為寂寞單身男子高唱的《0204》，都能用戲謔露骨文字替百般無聊的生活找到出口。同時還以中二態度為屁孩發聲，從《我要錢》、《放屁》到《自由》，雖然看似無理猖狂，卻成為 20 世紀末的一帖良藥。

張震嶽不再做偶像，他蓄鬍、抽菸、刺青、帽子反戴，壞男孩風格寫出屬於自己的流行文化，也為許多男人留下許多青春記憶。不過這位酷帥浪子，唱起情歌一樣受到歡迎，從招牌情歌的《愛我別走》，到寫給楊乃文的《我給的愛》，抑或是李心潔的《謝謝你的愛》，都是被視為「阿嶽愛的三部曲」，也讓人看到他不同的情感面向。

跨越千禧年的張震嶽依然保持叛逆風格，卻遇上一位更作風更前衛大膽的 Mc HotDog，兩人一拍即合先一起跑巡迴，隨後又共同打造華語歌壇最屌的饒舌之作《我愛台妹》，加入特有的「台妹文化」，連林志玲、侯佩岑都被以諧音方式入詞，當年引起巨大騷動，意外成為趴體國歌。《我愛台妹》的發燒，雖然促使張震嶽跟熱狗有更多合作，卻也讓這位痞子，開始思考下一步的音樂走向。

屁孩總會有長大的一天，隨著年紀增長，張震嶽變得收斂不再放砲，轉為抒情樸實，在溫柔字詞下，看見男孩走向男人的心境轉變。從 2007 年《OK》專輯，改編齊秦的《思念是一種病》，請到蔡健雅合唱，老歌新唱加上另類男女組合，又重新翻紅一次，專輯裡的《路口》、《小宇》也聽見安靜、沉穩的張震嶽。

2013 年，他以阿美族名「海雅谷慕」當作專輯名，不再只是唱些城市的大情小愛，把格局拉到對社會、土地的關懷，無論是《抱著你》對生命的溫暖關懷，還是《跑車與坦克》探討人如何與自然共處，就連對家鄉的思念都譜成《我家門前有大海》。這張用民謠為基底的動人之作，聽見滿滿正能量，更傳遞愛和尊重的理念，最後還奪下金曲獎最佳國語專輯。 

 ↑ 用原住民的身分，唱出對土地的關懷

除了早期組團「Free Night」，張震嶽還跟羅大佑、李宗盛、周華健等重量級前輩合組縱貫線樂團，不但為華語歌壇投下一顆震撼彈，四位大叔也唱出生命的感嘆與懷疑，霎時成為世代最有份量的聲音。不過縱貫線在兩年後就解散，張震嶽轉往跟老搭檔熱狗玩音樂，找來師弟「頑童」組饒舌團體「兄弟本色」，打破過往嘻哈音樂的叛逆印象，反而聚焦兄弟情誼，高唱人生夢想，也對自我人生反省，就像是一個男人在回顧他的青春，是否因為現實狀態而麻痺自我？能否還有豁出去的勇氣？乘載多樣情緒的兄弟本色，用一句「這樣太危險」征服亞洲各地，五個男人的驚人魅力，也讓台灣嘻哈走到世界各地。

↑ 兄弟本色讓台灣掀起另一波嘻哈浪潮

張震嶽之所以一路受到歡迎，正是因為他的音樂，如同男人的成長寫照。25 年來，從一個陽光青春男孩變成男歡女愛的搖滾浪子，在衝撞世代的不公不義後，又能走回成熟樣貌，改以探討自我生命議題，如今他更「轉大人」升格為人父，溫暖唱起《歡迎光臨》迎接新生命。雖然他早就已經不是那個「下午很無聊」的叛逆男孩，不過我們慶幸曾擁有過不同風格的張震嶽，透過他的聲音，為每個青春階段留下最棒的註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