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殺普京未遂」事件將使俄烏戰火升級？經濟學人：巴赫姆特將在幾周內淪陷

俄羅斯總統普京是一位特愛紀念周年、盛大閱兵的領導者。去年2月24日入侵烏克蘭時，他希望這場「特別軍事行動」能在幾天內取得勝利；後來他希望能盡快奪下亞速海港口城市馬里烏波爾，好趕上一年一度的5月9日俄羅斯「勝利日」閱兵式，但烏克蘭軍又多堅持了一個星期，讓莫斯科的閱兵式成了啞炮。

普京（Vladimir Putin）今年紀念二戰勝利日的遊行似乎也沒什麼可以慶祝的──他今年的軍事目標是拿下東頓巴斯地區的巴赫姆特（Bakhmut），一個戰前僅7萬居民、遠小於馬里烏波爾（Mariupol）的目標，但仍然沒有實現。十多個月以來，俄軍一直攻不下巴赫姆特。白宮1日指出自去年12月以來，已有超過2萬名俄國軍人在烏克蘭陣亡，其中很大一部分可能死於巴赫姆特附近戰場。

《經濟學人》（The Economist）指出，近來巴赫姆特境內戰鬥激增，表明俄軍正拼命搶在5月9日之前，把奪下小鎮的戰果傳回克里姆林宮。3日，克里姆林宮上空發生爆炸，俄國政府宣稱擊落了兩架瞄準克里姆林宮的烏克蘭無人機，並稱烏克蘭暗殺普京未遂。

儘管烏克蘭火速否認，指俄羅斯所指事件與烏克蘭完全沒有關係。但「無人機襲擊」指控將烏克蘭的戰火燒向俄羅斯權力核心，恐怕將使長達14個月的衝突惡化。《經濟學人》更引述專家預測，巴赫姆特恐怕會在幾周內淪陷。

無人機襲擊事件怎麼回事？

無人機襲擊事件發生後，烏克蘭首都基輔與各地的空襲事件增加。基輔市軍事管理局在電報上說，俄軍4日清晨以「無人機和飛彈」對基輔發動「複雜的空襲」，4天以來烏克蘭國會大廈第三次遭到襲擊，期間基輔的空襲警報響了三個半小時，「根據初步訊息，所有飛彈和無人機都被摧毀」，沒有造成人員傷亡。

克里姆林宮聲稱這次襲擊是為了擾亂5月9日勝利日的盛大慶祝，克里姆林宮發言人佩斯科夫（Dmitry Peskov）表示，紅場閱兵將如期舉行。《美聯社》（AP）指出，在「襲擊事件」消息傳出之前，莫斯科市當局就已發布首都禁飛無人機的命令，僅當局允許升空的無人機除外。莫斯科市長索比亞寧（Sergei Sobyanin）並未說明理由，只說這將防止「非法使用的無人機妨礙執法工作」。

白宮發言人尚皮耶（Karine Jean-PIerre）表示，美國「無法證實」俄羅斯說法的真實性。她也表示，自衝突開始以來，美國從未鼓勵或允許烏克蘭在邊界以外發動襲擊。聯合國副發言人哈克（Farhan Haq）則申明，聯合國「無法證實」這些報導的真實性，「我們呼籲有關各方不要採取任何可能進一步加劇衝突的言論或行動」。

據稱是克里姆林宮遭襲擊的影像可見，無人機在屋頂上空爆炸。《美聯社》報導，蘇格蘭聖安德魯斯大學（University of St Andrews）戰略研究教授歐布萊恩（Phillips O'Brien）說，這顯然不可能「暗殺普京」，「因為他又不睡在屋頂上，而且他可能永遠不會睡在克里姆林宮。」

歐布萊恩推測，這可能是俄羅斯想讓烏克蘭看似挑釁，或煽動俄羅斯公眾輿論的計畫，也可能是烏克蘭想讓俄羅斯難堪的行動，但要判斷幕後行動者實在為時過早。

英國倫敦智庫「皇家國際事務研究所」（Chatham House）俄羅斯和歐亞項目主任尼克西（James Nixey）表示，他認為兩種最有可能的狀況是，基輔藉由無人機向俄方發出警告，或莫斯科藉由「假旗行動」（false flag operations）嫁禍烏克蘭，以發起更大規模的攻擊或動員更多士兵。

尼克西說，如果這真的是基輔向俄方發出的警告，那麼俄羅斯政府的國安漏洞又讓人大開眼界；如果這是莫斯科的假旗行動，那麼考慮到這種伎倆看起來多麼拙劣且具有可能會暴露的高風險，這顯示克里姆林宮當局對現狀「絕望」。

巴赫姆特血戰將分出勝負？

巴赫姆特血戰的勝負在此刻尤為重要，不論是對俄羅斯還是烏克蘭來說。儘管巴赫姆特的戰略意義有限，而且它本身已經淪為一堆冒煙的瓦礫，但它對雙方都深具政治意義。

去年7月巴赫姆特爭奪戰開打以來，俄國人拼命想佔領這個小鎮，以鼓舞他們低迷不振的士氣；而對烏克蘭來說，該城鎮已成為烏克蘭反抗的象徵，他們需要阻止俄羅斯取得鼓舞士氣的勝利，並在此過程中耗盡敵人的戰力。

《經濟學人》指出，根據最近洩露的五角大廈文件，美國從1月開始便不斷私下敦促烏克蘭從巴赫姆特撤退。近來得益於大砲的優勢、動員人力，還有現在部署於城鎮兩側的精銳空降突擊部隊，俄羅斯軍隊取得了長足的進展。一名官員說，烏克蘭軍隊在火力不足的情況下每天往後退50至75公尺，現在被困於該城鎮最西邊的邊界。

4月25日，烏克蘭軍事情報部門的一位高官告訴《經濟學人》，烏克蘭僅控制了巴赫姆特約三成領土，如果讓俄羅斯按照這速度推進下去，不出幾周就能拿下巴赫姆特。

烏克蘭將領爭辯說，戰鬥的過程證明保衛巴赫姆特的決定是正確的，巴赫姆特俄、烏兵力折損比例達10比1。但獨立觀察員說沒有那麼高。3月剛去過巴赫姆特的波蘭軍事專家穆茲卡（Konrad Muzyka）指出，1月和2月俄軍包圍烏克蘭時，折損比例幾乎是1比1，「考慮到俄羅斯的人力優勢，狀況令人擔憂」。

過去3周以來，俄羅斯在巴赫姆特的火力升級，烏軍多面受敵，防衛與補給尤其艱難。負責保衛巴赫姆特的烏克蘭砲兵安德烈（Andrei）指出，俄軍現在有能力破壞烏方在該鎮剩餘的兩條聯外道路，所以補給變得很困難。然而戰鬥還沒有結束。烏克蘭死守巴赫姆特的表現超出美國情報部門的預期。

俄羅斯傭兵組織瓦格納集團（Wagner Group）的首腦普里格欽（Yevgeny Prigozhin）最近公開抱怨他的手下沒有足夠彈藥。對此《經濟學人》分析，俄羅斯軍方可能是刻意定量配給物資的，但不清楚這樣做的原因，是因為預期烏克蘭將發動反攻，還是因為普里格欽與俄羅斯正規軍隊之間內鬥。

烏克蘭軍方在東邊戰區的發言人切列瓦提（Sergiy Cherevaty）表示，瓦格納仍然是俄軍在巴赫姆特唯一有辦法發動進攻的戰力。他說，俄軍每天發動30到40次攻擊，絕大多數是由瓦格納執行。

部署在附近的烏克蘭第3突擊旅營長庫哈邱克（Dmytro Kukharchuk）說，俄羅斯軍官毫不猶豫地讓部隊投入「絞肉機攻擊」，「如果我們衝進他們的戰壕，他們會真的向自己的士兵開砲。他們（俄軍官）真的不關心他們。」（推薦閱讀：俄烏和談破局？俄羅斯指控「烏克蘭無人機攻擊克里姆林宮」，企圖暗殺普京未遂）

《經濟學人》指出，即使俄羅斯拿下巴赫姆特，這也將是一場得不償失的勝利。俄羅斯在十個月的血戰中取得的成就，就是佔領一座戰略價值有限的小城鎮，顯得多麼微不足道。而且在這個過程中，它浪費了進攻戰力，使自己更容易受到反擊。普京5月9日在紅場的盛會，只會突顯出他的入侵行動是多麼不足掛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