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穌教導跟上帝有關，但大部分都跟自己無關

在這一整章中我一再強調耶穌並沒有教導大家他就是上帝。他的教導跟上帝有關，但大部分都跟自己無關。特別是他教導上帝的國度即將會隨著人子來到審判世界而顯現，這一事件耶穌宣稱會在他所屬的世代中發生。他教導群眾進入這王國的意思就是接受他的教導，這當中包括全心轉向上帝並愛自己的鄰舍如同愛自己。

但耶穌關於自己的教訓是什麼？這一問題困擾眾多學者這麼長的一段時間的原因是，當耶穌最終被轉交給羅馬統治當局並站在審判臺前時，對他的控訴突然升高了，變成他宣稱自己是猶太人的王（〈馬可福音〉15 章2 節）。這很奇怪，因為在我們最早的來源中，耶穌從沒有在公開宣教的過程中說過任何這類（關於他自己）話。如果這不是他自己說的，為什麼羅馬統治者會認為這是他說的呢？並且，為什麼他被審問時不簡單地否認這一指控，那樣他不就可以脫身了嗎？

人們可以看得出來為什麼統治當局會嚴肅看待這一宣稱：當羅馬的凱撒或羅馬所指派的某個人擔任國王時，任何宣稱自己是國王的人在政治上都犯了反叛罪。這就是耶穌被殺的原因，因為他煽動一場反抗羅馬的叛變。但從早期的來源文獻中看來，他顯然跟政治上的叛變沒任何關係。那要怎麼解釋這些資料呢？

答案就在耶穌的天啟末世信仰的教訓中。他告訴他的門徒們，他們十二位（包含猶大）要在即將來到的國度中成為「以色列十二支派」的統治者。那誰要來統治他們呢？每一個王國都有一位國王，當人子摧毀了聯合起來抵抗上帝的那些勢力，並建立起他對世界的統治時，誰會成為那即將來臨的國度的國王呢？ 當然，上帝在某種意義上是這國度最大的王，但祂會透過誰來統治呢？現在，耶穌既然稱召喚了他的門徒並成為他們的老師（master），那到時候他也會是他們的主人（master）嗎？

我不認為耶穌在傳道過程中曾公開宣稱他自己就是國王。這樣做是極度危險並且犯法的。並且，他也不認為自己在現在這個世代中是個國王。但有充分的證據說明他私底下教導十二使徒許多東西，而他教導他們的其中一件事，就是他們要在未來的國度中成為統治者。

所有的拼圖都湊齊了，如果耶穌在私底下教導門徒他不僅現在是他們的師傅，而且在即將來臨的世紀中也仍然會是，那麼當上帝的國來到時他就會成為王。在古代以色列，稱呼這一未來國王的專有名詞就叫做「彌賽亞」，意思是上帝所膏立的人。耶穌並沒有在公開場合自稱彌賽亞，雖然其他人曾認為他是。但當耶穌在私底下和門徒談到自己作為彌賽亞時，他的意思不是指他要驅逐羅馬人並建立以色列成為地上主權獨立的國家。他指的是上帝將要推翻邪惡勢力並指派他成為國王。

這是為什麼在他死後他的門徒繼續稱呼他為彌賽亞。當時的猶太人並不認為彌賽亞會死去並再次從死裡復活。因此，即使耶穌的追隨者相信復活，復活這件事仍不足以讓他們稱呼耶穌為彌賽亞。他們必然要在耶穌死之前就認定他是彌賽亞。為什麼呢？ 因為這是他教導他們的。

如果耶穌從沒有在公共場合這麼稱呼過自己，為什麼羅馬人會因為耶穌自稱猶太人的王而處死他呢？因為他們知道他確實這麼認定自己。耶穌以未來的、天啟的方式認同這一身分，而他們卻以現在的、政治的意涵來解釋它，因而判處他死刑。而如果這不是公開的，羅馬人又怎麼會知道耶穌這麼想的呢？顯然一定是有人告訴他們，一個對他私底下如何教訓知曉甚多的人。那麼就是十二使徒中的一個了。

猶大不僅告訴當權者怎麼找到耶穌，還告訴他們耶穌曾自稱為（未來的）猶太人的王。

這是當權者真正需要知道的。從這一時刻起，一切定案了。猶太人的領袖審問了耶穌（耶穌在天啟末世信仰的傳道訊息中對他們加以攻擊並挑戰他們的權威，因而彼此關係更加惡化），並將他轉交給彼拉多進行審判。彼拉多問耶穌他是否就是猶太人的王，而耶穌並沒有非常肯定地否定這事，因此彼拉多下令將他釘上十字架，而這一判決立即就被執行了。

補充說明：復活與耶穌在世時的其他神蹟

在本章中，我說的並不是什麼特別新穎或不尋常的東西，除了我所說關於耶穌被出賣給當權者的消息究竟意味著什麼這點， 是比較不尋常的解釋。除此之外，我所呈現的觀點算是非常中規中矩的。當然，不同的學者會對這一點或那一點有意見。這是為什麼總是有越來越多的學術研究。然而關於耶穌作為一位天啟信仰的先知這一觀點，是我在神學院中學到的。這是大多數北美和歐洲學者的觀點並已經流傳超過一個世紀。13 這些是在國家領先的高等教育組織中被教導的觀點，包括神學院與神學系所。這些是大部分主流基督教牧師被教導的觀點，儘管這些牧師教導他們的教區信眾時很少使用它們。

我希望以最後一個議題來結束這章，這議題對於一般的《聖經》讀者或早期基督教的學者而言都非常重要。根據福音書，耶穌的故事並不是在釘十字架之後就劃下句點，而是緊接著他死裡復活的記載。

釘十字架本身算不上什麼奇蹟。在羅馬帝國，許多人都被釘上十字架，也許每天都有人被釘十字架。在耶穌的死當中唯一的奇蹟面向跟神學解釋有關，也就是耶穌是「為世人的罪」而死的。作為一個歷史學者從歷史角度來看，無法對這一解釋做任何判斷。我們沒有任何歷史上的紀錄證明為什麼（從上帝的觀點來看）耶穌會死。歷史學者沒辦法接觸到上帝，只能看到地上發生的事，因為這些事被記錄了下來。因此，關於耶穌被釘十字架這件事，沒有任何歷史紀錄上的問題。

然而，關於他的死後復活則有些歷史爭議。這是神蹟，但根據歷史學的技術天性，歷史學者無法討論神蹟。這是我在最後這一小節中的主題。這一主題對某些人來講似乎違反直覺：如果事情確實發生了，即使是奇蹟，難道不是歷史上探索的對象嗎？拒斥神蹟發生的可能性，不正是一種反對超自然的偏見嗎？你認為只有無神論才能做歷史研究嗎？

對於這些問題的答案是「不」。我希望說明因為歷史學訓練的本質，歷史學者無法說明神蹟是否確實發生過。任何不同意我的人（也就是認為歷史學者可以展示神蹟確實發生），就該嘗試公平地對待檯面上的所有證據。在耶穌時代，有許多人宣稱可以施行神蹟。猶太聖人包括哈尼那．本．多薩（Hanina BenDosa）或畫圈者霍尼（Honi the circle drawer）。還有異教的聖人提亞納的阿波羅尼烏斯（Apollonius of Tyana），他是一位哲學家，據說能醫病、趕鬼並使死人復活。傳說他的出生是超自然的，而在他生命終結時還升到天上去。聽起來很熟悉吧？此外， 還有異教的半神半人，例如赫丘利（Hercules），他也可以使人由死裡復生。任何願意相信耶穌神蹟的人都必須承認其他人也有可能施行神蹟，不論是在耶穌的時代或任何其他時代、一直到現在為止，並在其他宗教例如伊斯蘭或非洲與亞洲的民間信仰都是如此。

但現在我想要聚焦在耶穌的神蹟上。他的復活不是唯一的神蹟。根據福音書，耶穌的一生充滿著奇蹟。他是由一位從未有過性經驗的婦人所生。成年後，他所行的神蹟一件接著一件：使瞎眼的看見、醫治瘸腿的、耳聾的、癱瘓的，或是趕走惡魔、使先前死去的人重新活過來。而在他生命的最後迎來了最大的神蹟： 他由死裡復活，並且不會再死去。

儘管在福音書的傳統中有那麼多的神蹟，但我不認為歷史學者可以說明當中的任一個（包括復活）確實發生過。這並不是基於反對超自然的偏見。我不是說奇蹟就其定義而言不可能發生。很多人這樣說，但這不是我在這裡的意見。為了這一論點的目的，我願意承認也許我們以為奇蹟的事件確實發生了。

而我也沒有說僅僅因為我們的來源資訊並不完全可靠，因此我們無法證明神蹟確實發生過。雖然不可否認地，這是真的。我們最早關於耶穌在公開場合行神蹟的紀錄，是寫於事實發生後三十五年到六十五年間，由那些沒有親眼目睹這些事情發生的人所寫下，他們的故事根據的是口傳傳統，這些傳統在試圖使他人信仰耶穌的人群中流傳了好幾十年。因此這些紀錄充滿著差異， 特別是復活的敘述本身。沒有任何關於耶穌所行神蹟的紀錄可通過差異性原則的檢測。

但這不是歷史學者無法證明神蹟（包括復活）確實發生的原因。相反地，這原因跟歷史知識的局限有關：關於神蹟不可能有歷史證據。

想要知道為什麼，我們先思考歷史學者如何從事他們的工作。歷史學者和自然科學家的工作方式不一樣。科學家透過重複的實驗證明事物如何發生，他們一次只更動一個參數。如果同樣的實驗每次都產生同樣的結果，你可以在某個程度上建立可預測的機率：相同的結果在下次你做實驗時會再次發生。如果我想要以科學方法證明Ivory 香皂可以浮在溫水上，而鐵塊會沉下去， 我只要準備一百桶溫水、一百塊香皂和鐵塊就好。當我把它們丟進去，香皂永遠都會浮起來，而鐵塊永遠都會沉下去。而這給我們一個概念：當我做第一百零一次實驗時，我會有非常高的機率得到相同的結果。

歷史學者則必需用不同的方法工作。歷史學者並不企圖證明什麼會發生或即將要發生，而是要說明什麼已經發生了。在歷史中，這一實驗永遠無法重複。一旦某事發生了，也就永遠結束了。歷史學者要透過各種證據來證明過去也許發生的事情。你永遠無法確定事實如何，儘管有些時候證據是如此地有力、沒有任何疑問。我的心裡毫無疑問地知道上個月我支持的籃球隊北卡羅萊納大學柏油腳跟隊（Carolina Tar Heels）在最後四強決賽中輸給了堪薩斯杰鷹（Kansas Jayhawks）。我痛恨承認這件事，而且我希望我是錯的，但各種證據（錄影、新聞報導、親眼見證者） 實在太過充足。有些堪薩斯的人或許會認為這結果是神蹟，而有些卡羅萊納的人會認為這是宇宙邪惡力量造成的結果，但就結果本身來說那是很清楚的。

那麼，一個世紀之前的比賽呢？也許有好的證據，但不會像柏油腳跟隊輸球的證據這麼充裕。那萬一是一場兩千年前羅馬帝國境內的比賽呢？這比賽的結果將很難證明，因為沒有那麼多證據可用。

就事物的自然而言，有些歷史事件就是比其他有更好的證據，歷史學家唯一可做的就是建立可能性的不同等級。有些事我們幾乎可以肯定它確實發生（例如UNC 在四強決賽中輸了）。14 有些則是對我們大部分的人來說幾乎是肯定的，例如猶太人大屠殺（Holocaust）。為什麼有些人認為大屠殺從未發生過呢？他們辯稱所有的證據都被竄改過。這樣說肯定是瘋了，我同意。但其他那些顯然很聰明的人可以這麼宣稱並且甚至說服少數其他人，這一事實顯示他們的說法不是完全不可能的。

還有許多歷史事件，確定性就更少了。林肯是否把蓋茲堡（Gettysburg）演講的內容寫在信封上呢？傑弗遜是否跟他的奴隸有過一段長期的戀情呢？亞歷山大大帝真的在他的男性愛侶過世後因悲傷過度而飲酒致死嗎？而耶穌真的是在居里扭擔任敘利亞巡撫時出生的嗎？這種問題太多了，你可以自己問問看。

關於這些事件，沒有什麼是天生不可置信的，問題在於它們有沒有可能發生，有些事件比其他事件更有可能發生。歷史學者多少會根據發生的相對可能性為過去的事件劃分等級。歷史學者可做的就是展現過去可能發生了什麼。

這是「神蹟」內在的問題。神蹟這一詞彙的基本定義就是不可能發生的事件。有些人會說它們是字面上的不可能，也就是違反了自然律：比如一個人無法在水上行走，就如同鐵塊不能漂浮在水上一樣。有些人則想稍微精確一點，他們認為關於自然界， 並沒有任何被寫下來放在某處的「法則」，然後這法則還絕對不能被推翻；但自然界確實依照高度可預測的方式運作著。這才使得科學得以成為可能。我們會說神蹟是這樣一個事件：這事件違犯了自然界總是（或者幾乎總是）運行的方式，因而這樣的事件幾乎（如果不是「確定」）不可能發生。神蹟發生的機率是無限小的，如果不是這樣就不叫做神蹟了，而是發生某種奇怪的事件而已。而奇怪的事件其實經常發生。

到此，我希望讀者可以看出歷史學者面對「神蹟」時不可避免的問題。歷史學者只能重建過去有可能發生的事情，但神蹟就其本質而言，是發生的事件中最不可能的那個解釋。不論你是否相信，這都是真的。在世上的六十億人口中，沒有任何人可以走在灌滿溫水的游泳池上。那麼任意一人走在上面的機率是多少呢？比六十億分之一還少，少很多。

如果歷史學者只能建立有可能發生的事件，而神蹟就其定義而言是最不可能發生的。那麼就其定義而言，歷史學者也就無法證明神蹟曾經發生過。

這對於穆罕默德、哈尼那．本．多薩，還是提亞納的阿波羅尼烏斯的神蹟都是如此，耶穌的自然也不例外。

但死後復活呢？我並沒有說那沒發生。有些人相信這發生了，有些人相信它沒發生。但如果你真的相信它，你不是以歷史學者的身分相信他的（即使你剛好是一個專業的歷史學者），而是以信仰者的身分。

就歷史研究的本質而言，不可能有關於復活的任何歷史證據存在。

不過，有些福音派的基督教學者宣稱的剛好相反，他們認為空無一人的墓穴和那些宣稱看見耶穌在死後還繼續存活的見證者之證詞，都是證明他真的復活了的良好證據。但做出這種宣稱， 基本上是誤解歷史學者能做什麼和不能做什麼。歷史學者只能證明過去可能發生了什麼事，而不能證明神蹟（也就是把最不可能發生的事）是最有可能發生的事。「復活」本身並不是因為反對基督教才變成最不可能發生的事。它就是最不可能發生的事，因為人們在徹底死去之後不會復活，從沒有人能死掉兩次。那萬一耶穌真的復活了呢？如果他真的復活，那是一件神蹟，但這超出歷史學者可證明的範圍。

許多基督徒不想聽到這些，但事實是比起從死裡復活，我們還有許多其他的方式可以解釋在耶穌身上發生了什麼事。在這些解釋中沒有任何一種是特別可能的，但卻是更可能的，只要用歷史方法看看這些事件，再看看復活的解釋就可以了。

你可以自己提出幾十個讓人難以置信但不完全不可能的解釋，讓我提供兩個就好。

為什麼墳墓應該是空的？我說「應該是」，因為我真的不知道它是不是空的。關於耶穌的墳墓是空的，第一個提到此事的來源是〈馬可福音〉，這本福音書寫在耶穌死後四十年，作者住在完全不同的地方，只聽說過耶穌的墳墓是空的，但他是怎麼知道的？不管如何，假設它就是空的好了，那為什麼會這樣？這是我瘋狂的假設，或許耶穌一開始是由亞利馬太的約瑟將他埋葬在約瑟家族的墳墓中，一些耶穌的追隨者（不是十二使徒）決定當晚趁夜將耶穌的屍體搬到其他更適合的地方。只有馬太提到墳墓那邊有一位守衛，那萬一實際上沒有呢？不過，正好有一隊羅馬軍團的士兵經過，看見他們帶著用布包裹著的屍體，於是在街上捉到這些追隨著。他們懷疑這些追隨者正在做什麼非法勾當，便與他們起了衝突。這些追隨者像客西馬尼園的門徒一樣拔出了劍，然後被專業用劍的士兵當場殺死。羅馬士兵手上現在有了三具屍體，而且不知道第一具屍體是從哪裡來的。因為不知道要如何處理這些屍體，士兵們叫來了一輛車，將這些屍體推到城門外的欣嫩子谷，拋棄在那裡。三、四天後這些屍體就會爛到沒人認得出來了。於是，耶穌原本的墳墓是空的，而且沒有人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這是事實的場景嗎？不是。我認為這是事實發生的情境嗎？ 肯定不是。不過，相對於發生神蹟、耶穌離開了墳墓升到天上， 類似這樣的情景是不是更有可能呢？肯定是！從一個純粹歷史的角度看，一個高度不可能的事件甚至比基本上不可能的事件還更有可能。

那為什麼有些門徒宣稱曾在耶穌被釘十字架後還看到他活著呢？我一點都不懷疑有些門徒這樣宣稱。除了保羅以外，我們沒有任何關於他們所寫下的見證。保羅寫於大約二十五年後，並指出這是他們宣稱的內容，而我不認為保羅會捏造這些。而且保羅多少認識一些這樣的人，他在這事件之後三年就遇過他們了（〈加拉太書〉1 章18-19 節）。然而，有些人宣稱他們見過耶穌活著這一事實，就代表他真的從死後復活了嗎？這是最有可能發生的嗎？不，根據定義，這是最不可能的。那比較有可能發生的什麼呢？差不多任何你想得出來的解釋都是。

讓我提議一個吧。這是一個記錄得非常仔細的現象，人們有時候會在他們鍾愛的人死後看到他們。一位男士在他的妻子埋葬後一個月在自己的臥室看到了她；一位女士看見她死去的女兒； 一位女孩看見她死去的祖母等等。這一直都在發生，而且這些都是紀錄確鑿的。15 在許多案例中，有這些經驗的人還能跟死去的人對話，可以跟他們擁抱並感覺到他們。有些紀錄顯示曾有多人同時擁有這樣的幻覺經驗，而且不只是看見自己的親戚而已。聖母馬利亞顯現給一群人看（這有上千位親眼見證者）的故事一直都在發生。她真的顯現給他們看嗎？不！或者那位死去的祖母真的回來並到臥室拜訪他的孫女嗎？不。也許這樣的事情確實發生過，但這不太可能。事實上，從歷史學家的角度看，這幾乎是不可能。然而仍然有人宣稱這樣的事情一直都在發生。

耶穌最親近的追隨者和後來的保羅，都宣稱他們之後還看見他仍然活著。這表示他真的從死後復活了嗎？不，這表示他們就像其他幾千人一樣，在一個人死後還有過跟這人接觸、彷彿真實的經驗。這些門徒沒做過任何死後幻視經驗的研究。他們經驗到這經驗，並以他們以所知道的方式解釋這些經驗，也就是耶穌還活著。他一定是從死裡復活了。那他現在在哪裡呢？他不在這， 那麼他必然已經升到天上去了。

我對於他們這樣宣稱的解釋是可能的嗎？不。但不是完全不可能。從嚴謹的歷史研究角度來看，這比真的復活還來得可能。

我絕沒有說耶穌沒有從死裡復活。我沒有說耶穌的墳墓不是空的。我沒有說他沒有顯現給門徒看並升到天上去。信仰者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但他們不是因為歷史證據而相信的。他們根據信仰相信這些基督教的宣稱，而不是根據證明。這沒有任何證明。歷史學家只能建立過去可能發生的事件，並且根據定義，神蹟是最不可能發生的。

作者簡介
巴特．葉爾曼Bart D. Ehrman
世界知名新約聖經學者，現為北卡羅來納大學教堂山分校宗教研究講座教授，早期基督教以及耶穌生平的權威學者。曾上過時代雜誌以及NBC新聞的封面人物。已出版二十多本鉅著，學術功力與貢獻廣受基督教學界讚譽。
《聖經》是西方文明中最為人廣泛購買、詳細閱讀並深受崇敬的書籍，但也是被誤解得最嚴重一本書，對於一般大眾而言更是如此。葉爾曼以歷史批判的方法，從史實觀點解構新約聖經，從另一個角度促使讀者思考信仰到底為什麼。
譯者簡介
黃恩鄰
政治大學宗教研究所，比利時魯汶大學宗教研究所，譯有《製造耶穌：史上NO.1暢銷書的傳抄、更動與錯用》(大家)一書。

※本文擷取自《製造聖經：聖經中不為人知的矛盾（以及為什麼我們看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