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門收留前蘇聯帝國的子民！數十萬俄男逃離普京動員，湧入免簽證中亞國

自俄羅斯9月21日宣布自二戰以來首次軍事動員以來，數十萬俄國男子逃到國外以免被徵召到烏克蘭作戰。《新聞周刊》4日據歐盟與中亞國家近日移民數據指出，自動員法令頒布以來，超過37萬俄國公民湧向歐亞大陸各地，離開的人甚至比俄羅斯國防部欲徵召的人數還多。

美國智庫「歐洲政策分析中心」（CEPA）跨大西洋國防安全項目副主任希克曼（Joel Hickman）告訴《新聞周刊》（Newsweek），現在俄羅斯動員狀況「一團糟」、「幾乎肯定會失敗」，該國內部出現大規模恐慌，數十萬人男性勞動力流失，只會讓普京更難達到目的，「動員得越多，離開國家的人就越多，想想看這將對俄羅斯早已陷入經濟困境的每個部門造成什麼毀滅性的影響。」

據《烏克蘭通訊社》（Ukrinform）5日則報導，一位熟悉克里姆林宮的消息人士稱，自動員開始以來，已有近100萬人離開俄羅斯。總統府另一位消息來源解釋說，大約有60萬到70萬俄國人逃難。

由於無法清楚分辨人們出境的理由是逃避動員、旅遊或其他目的，因此離境人數的計算變得複雜。據悉，俄羅斯、白羅斯、哈薩克、吉爾吉斯、亞美尼亞等歐亞聯盟（EEU）成員國的公民，只要向當地移民局登記，就能享有在成員國工作和居住的權利，因此若公布這些國家的移民統計數據，就能更清楚俄國人口外流的規模。

能確定的是，中亞正面臨難民危機。過去二十多年，一直都是中亞移工前往俄羅斯工作，現在由於普京（Vladimir Putin）宣布強制徵兵，數十萬俄羅斯人朝著中亞鄰國逃難。駐吉爾吉斯獨立記者馬圖謝維奇（Yan Matusevich）在《外交政策》（Foreign Policy）提出警告，這是一場正在醞釀中的人道主義危機，中亞國家缺乏資源和基礎設施來無限期接納龐大難民人口，中亞急需國際社會援助。

馬圖謝維奇也指出，俄羅斯人逃進曾受到蘇聯霸權主義統治的地區，同時是中亞人與俄國人就歷史爭議進行交流的機會，不少中亞團體正在舉辦介紹蘇聯帝國主義的講座，希望讓俄羅斯移民產生對國家歷史的批判性思考。

低技術俄國移民首選中亞

隨著機票價格飛漲，俄羅斯人不斷湧向俄羅斯南部邊境。中亞前蘇聯國家成為俄羅斯人逃兵的主要目的地，這裡是離他們最近、安全且負擔得起的合法出境地點。俄羅斯人可以持內部護照、免簽證進入哈薩克與吉爾吉斯，對於約70％人口沒有國際旅行護照的俄羅斯公民來說，這是一條救生索。

在許多國家，「護照」一詞代表為國際旅行目的而簽發的文件，然而在限制公民遷移的多數前蘇聯國家，「護照」分為「內部護照」與「國際護照」，「內部護照」指的是所有公民都強制擁有的身份證明文件。

據哈薩克當局說法，自俄國動員開始以來，有超過10萬名俄羅斯公民（實際人數可能多達20萬）越境進入哈薩克，其中許多人繼續往南前進，目標是吉爾吉斯。

馬圖謝維奇表示，中亞國家雖然之前長期被視為阿富汗難民危機的緩衝區，受到國際社會提供大量軍事裝備、援助和培訓，以遏制大量難民外逃的威脅，然而這些準備都不足以讓中亞應對前帝國中心湧入的人口。

俄羅斯2月入侵烏克蘭後，在戰爭頭幾個月離開的第一波俄羅斯移民，除了政治異議者外，大多數都擁有社會資本和財力。根據在今年6月英國投資移民顧問公司「Henley & Partners」公布的分析數據，估計2022年將有1萬5千名資產超過100萬美元（約新台幣3000萬元）的富人逃離俄羅斯，占俄羅斯富裕人口的15%。

這些較早安排離境的中產階級以上俄國公民，包含高科技人才或者持有歐盟簽證的俄羅斯精英，可以相對順利、不慌不忙地將家人和公司企業遷往波蘭、波羅的海國家、土耳其，或者同樣不需要簽證的國家喬治亞、亞美尼亞，反而較少移入中亞的前蘇聯加盟共和國。

馬圖謝維奇指出，吉爾吉斯在今年3月至9月接納近3萬名俄羅斯公民，一些人是為了在當地開立銀行帳戶以規避西方制裁，一些人則在該國謀生、開店，打算長久地留下來。針對俄羅斯科技技術人員，吉爾吉斯當局也啟動一項特殊的數位游牧計劃（Digital Nomad program），允許俄羅斯工程師和IT專家無需一般工作簽證或許可證，即可留在該國。

城市處於住房危機邊緣

但是這幾星期以來，許多為了逃兵而來到中亞的俄羅斯人財務並不穩定，他們年紀較輕，缺乏工作技能或經驗，多半來自西伯利亞、烏拉（Urals）和俄羅斯遠東小城市。一些人沒有任何交通工具，只帶著簡便的手提箱就徒步越過邊境，進入哈薩克。儘管移民帶來許多挑戰，但中亞國家持續對俄羅斯逃兵開放邊境，哈薩克內政部長更向這些俄國人保證，他們不會被引渡回俄羅斯。

靠近俄羅斯邊境的哈薩克城市，將電影院、清真寺和體育館改造成臨時住宿點，大批志願者向抵達的俄羅斯人分發食物和飲品。但是尋找臨時住所已成為整個中亞地區的一大艱鉅任務，未來幾周的酒店、旅館和賓館住房都被預訂一空。

其他不少中亞城市已經處於住房危機邊緣，無良房東一夜之間將租金價格翻了二到三倍。例如，哈薩克第一大城阿拉木圖（Almaty）和吉爾吉斯首都比什凱克（Bishkek），公眾的不滿情緒上升，有報導稱有些房東趕走租戶，把房子租給願意支付平均租金兩倍以上的俄羅斯人。

吉爾吉斯的狀況尤其糟糕。普京發布動員令前一天，吉爾吉斯剛結束與塔吉克的邊境衝突，主要城市已經充斥因為塔、吉衝突流離失所的數千人。再加上，近期有許多吉爾吉斯人在俄羅斯待了幾年後，也回流定居比什凱克，當地住房市場已經飽和，一房難求。

中亞人對俄國有複雜情緒

根據1951年《聯合國難民公約》，難民也應該涵蓋拒絕犯下戰爭罪和侵略行為的逃兵。不過，基於烏克蘭人受到的苦難，國際社會幾乎不對俄羅斯逃兵產生同情。

馬圖謝維奇表示，中亞人在俄羅斯社會飽受污名化、種族主義和歧視之苦，現在情況反過來，來到異鄉的俄羅斯難民不得不依賴中亞人民的熱情好客。俄羅斯移民在許多中亞地區受到款待，與此同時，一些中亞人對於必須幫助以前的壓迫者感到憤怒或產生幸災樂禍的情緒。

在比什凱克與烏茲別克首都塔什干（Tashkent），當地活動家和互助團體將重點放在組織有關俄羅斯帝國主義和蘇聯霸權歷史的論壇上，希望促使俄羅斯移民對他們國家的過去產生批判性思考，並消除俄羅斯社會對中亞人的偏見。

中亞收容最多年輕難民，急需國際協助

不管俄羅斯人能否被逃往的國家政府承認為難民，普京確實越來越危險，俄國境內大規模施行鎮壓與軍事動員，許多年輕、沒有社會資源的俄羅斯逃兵可能最後都會被困在中亞。

馬圖謝維奇認為，聯合國難民署（UNHCR）和國際移民組織必須協助當地政府應對俄羅斯移民；雖然這段時間內，中亞民間網絡和互助組織發揮了極其重要的作用，但目前人力與資源都已經不堪負荷。

他建議，有鑑於歐盟東邊國家大部分都不開放給俄羅斯旅客，歐盟成員國可以試著重新安置目前在中亞的俄羅斯逃兵。德國已表示願意為逃離徵兵者提供庇護，他認為這是重要且正確的一步，「中低收入國家已經收容世界上大多數難民，我們不能讓中亞前蘇聯國家獨自承擔支持流亡人口的負荷。」（推薦閱讀：台海封鎖戰》美軍太平洋艦隊司令稱「有信心突破共軍封鎖」，五角大廈官員擔憂北京「來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