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年來最嚴重米荒　日本23萬噸白米消失之謎：惡意囤積還是政府數據有誤？

日本去年白米產量增加18萬噸，但市場卻出現23萬噸的短缺，導致米價不斷飆升。日本政府10日甚至動用緊急儲備來穩定供應。日本23萬噸白米失蹤，到底去了哪裡？解釋眾說紛紜。作為日本主食的白米短缺，不僅迫使日本央行加息，還影響了政治選情。業界人士認為，日本長年扶持小農的政策已無法適應市場需求，呼籲轉向大規模農業，否則未來供應將持續緊張，價格只會居高不下。

彭博新聞報導，去年，日本白米產量小幅上升，原本應有助於緩解供應緊張的狀況，但今年白米價格卻創下歷史新高，引發民眾不滿，日本政府10日甚至被迫動用緊急儲備。

白米作為日本飲食文化的核心，米價上漲對社會產生的影響甚巨。消費者、清酒釀造商和餐廳業者都怨聲載道，還有超市限制每戶購買數量。日本農村的老農民不得不將白米寄往東京給子孫，社群平台上更充斥著各種陰謀論。白米短缺甚至影響外匯市場，讓日本央行（BOJ）在1月加息，推動日圓兌美元升值。

23萬噸白米消失，去哪了？

日本的白米市場由1套複雜的流通系統運作，農民先將稻米賣給所謂的「收購代理商」，再經由批發商轉售給商店和餐廳。雖然2023年產量增加18萬噸，但收購代理商的報告卻表示，他們能夠收購的白米短少23萬噸。負責監管日本農作物的農林水產省對此也無法給出具體解釋。

農林水產大臣江藤拓在2月21日的記者會上表示：「白米的產量是肯定存在的。如果從整體流通來看，有一定數量的白米被某些地方囤積起來，這導致了市場上的短缺。」

這波米價上漲始於去年8月。當時，日本政府警告南部沿海可能發生毀滅性地震，導致民眾恐慌性搶購，即使事後警報解除，價格仍然居高不下。

7-11飯糰與便當漲價，甚至影響政治

對農民來說，米價上漲當然有益。據農業求職網站Agrijob，稻農的年收入平均只有250萬日圓至300萬日圓。日本政府自2004年取消大部分銷售限制，農民可以自由選擇買家，這讓部分投機者有機可乘。有稻農表示：「沒有人在背後搞鬼。可能有些中間商在囤積白米，等待米價上漲，但這是正常的商業行為，無可厚非。」

不過，消費者卻感受到明顯壓力。1袋5公斤裝的白米價格已飆升至3952日圓，比去年同期暴漲95%。因為成本上升，便利商店龍頭7-Eleven於1月上調飯糰與便當價格，進一步推高通膨，導致日本央行今年已3度加息，未來甚至可能進一步升息。

食品價格上漲也成為去年日本國會選舉的熱門議題，導致執政的自民黨失去部分席位。在東京田町1家折扣超市內，民眾發現貨架上的白米幾乎售罄，還貼有「每戶限購1袋」的告示。有人最終選擇購買麵包，而非白米，他抱怨說：「最近我根本沒買米，太貴了。（首相）石破是個白痴，政府才是高米價的罪魁禍首。」

與日本市場的緊張局勢不同，全球白米價格正持續下跌，亞洲基準價格已降至2022年以來的最低。然而，日本人偏愛國產白米，加上對進口白米徵收高額關稅，還有供應鏈過於複雜，國外的白米難以緩解國內的價格壓力。

去年太熱，7340萬噸白米產量太假

另外，政府公布2024年日本的白米產量是7340萬噸，許多農民與收購代理商懷疑這項數據的真實性。去年，日本經歷史上最熱的夏季，不少農民反映收成受損，他們認為政府可能高估了實際產量。岡山縣稻農表示：「我不知道誰在囤積白米，但我認為實際產量比政府公布的要少。去年夏天的高溫造成了大量農損。」

為了解決短缺問題，政府已決定釋放專門儲備於地震、海嘯等危機時使用的應急糧倉，計畫釋出21萬噸白米，已於3月10日至12日舉行第1輪15萬噸的競標。由於競標制仍以市場價格為主，東北大學農業市場專家冬木勝人認為，這未必能有效降低價格。

冬木認為，米價不太可能因此大幅下降，日本政府應該在零售與餐飲業設置固定售價，這才是更好的解決方案。

扶持小農政策過時，應發展大規模農業

業界人士則認為，政府長年扶持小型農戶的政策是導致當前困境的根源之一。朝日酒造（Asahi Shuzo）董事長櫻井博志指出，歷屆政府為了爭取農村選票，透過減少耕地來維持稻米價格，但這種政策如今已難以持續。肥料及農藥價格上漲，更進一步壓縮了農民利潤。

櫻井表示：「日本，尤其是農林水產省，已讓稻米產業陷入絕境。小規模農業無法存續，我們必須轉向大規模農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