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思而行】解讀港版國安法

主管港澳事務的國務院副總理韓正透露，港版國安法是去年十月的四中全會後拍板立法。重溫提及國家安全的原句是「建立健全特別行政區維護國家安全的法律制度和執行機制，支持特別行政區強化執法力量。」當時消息傳出後惹來熱議，說是中央指令廿三條再臨。所謂鐵打的衙門流水的官，即使港澳辦、中聯辦換馬，硬任務照樣完成，如今以附件三形式落實，不妨從立法、執法和司法三方面去解讀。

法律制度自然是兩會講及的「決定+立法」方式。前者屬宣示性及原則性，草案文本已網上流傳廣泛報道，今天將會通過。後者則會是實質性的法律，傳聞會詳細至刑責和罰則，最快兩個月後執行。法案針對分裂國家、顛覆國家政權、恐怖活動、外部勢力干預四項罪行，假如將來要取締「港獨」組織、凍結眾籌平台資金，或是請回「望北樓」富豪，將有多一條法律渠道。

香港現有的叛逆罪、《反恐條例》和《社團條例》具相關元素，應是新法的基礎，也許亦需修訂《公司條例》下的解散及清盤安排。與廿三條相比，顛覆罪的對象由中央人民政府擴闊至國家政權，可能涵蓋衝擊政總及立法會等行為，而爭議較大的竊取國家機密罪和煽動叛亂罪並未包涵其中。條文尚在擬訂，如何符合普通法觀念和《約翰內斯堡原則》以平衡國家安全、言論自由和資訊自由，並遵守《國際人權公約》，有待釐清。

目前，澳門模式是執行機制的唯一參考。香港很可能設立由行政長官、保安局局長、警務處處長等主要官員組成的「維護國家安全委員會」，定期向中央國家安全委員會匯報。跨境執法永遠是敏感話題，李波、鄭文傑、林子健事件鬧得滿城風雨。如果國安與港警同時執法，跟美國一樣出現CIA與FBI搶犯亦非不可能。儘管現時談擴大警權是冒險犯難之舉，不過留意四中全會的提法是「支持特區強化執法力量」，相信傾向由香港紀律部隊執法，如有需要加上國安部門提供培訓和協助情報工作。

港人擔心北上受審，但是全國人大常委會副委員長王晨強調由香港的行政、立法、司法機關「有效防範、制止和懲治危害國家安全的行為」，意味香港的司法機構將會處理相關罪行。不過司法程序有不少疑問，連建制派也未聞共識，莫講說服市民安心。有建議在香港設立專門法庭，由中國籍法官審判，終審法院的外籍法官能否處理上訊案件？國家安全罪行經常牽涉秘密資料，所以不宜公開聆訊，而香港只有在極少數情況，如為保障兒童權利才會閉門審訊，這套習慣會否改變？

受到各式各樣的香港末日論渲染，突如其來的香港國安法註定在亂局中掀起軒然大波。上周港股大跌市，移民成為網絡熱搜詞，恐慌性退出聊天群組，卻是市民的即時反應，箇中恐懼何其真實。普羅大眾和國際商會期望知道清晰細節，中央與港府的解說工作不能草草了事，若民氣再惡化，受傷的始終是香港社會。

潘學智（民主思路聯席召集人《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