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文青：《進擊的巨人》談自由與犧牲

【明報專訊】如果追求自由意味着要犧牲同伴和人性，你還會一直戰鬥下去嗎？

今天是日本漫畫《進擊的巨人》連載官方中文版最終回發布的日子，這部漫畫由2009年開始連載，因為高質素的動畫製作及主題曲令作品爆紅，不少讀者此時才發現漫畫家諫山創說故事功力之高，香港讀者暱稱他為「創哥」，由於尚有大量伏筆，讀者都為創哥的結局感到焦急。

《進》由3個住在帕拉迪島圍牆內的孩子，看着突如其來的巨人破壞城牆踐踏家園開始，主角艾倫親眼看着母親被巨人吞噬，決定加入人類調查兵團復仇，要把巨人一個不留地驅逐出去。一開始牆內人以為自己是世上僅存的人類，牆外世界由巨人佔領，創哥後來翻轉故事設定，巨人本來都是人，是另一帝國瑪雷注射藥水到人身上變成的，可以變巨人的人類跟牆內的人同樣都來自艾爾迪亞民族，瑪雷帝國的艾人受洗腦教育影響，認為只有殺光牆內的艾人，才算洗清整個民族千年前四出征戰的罪……故事宏大牽涉民族政治陰謀，千年歷史因果積累，創哥仍堅持訴說每個角色故事，人物立體，成長改變來得自然。

成為自由的奴隸

哲學上此作講「自由」，主角艾倫對自由的想像持續改變，一開始自由是「免於巨人恐懼的自由」，後來是「看見大海了解真相的自由」，知道大海對面的是敵人後，他問︰「海的對面是敵人，把敵人全殺光我們能獲得自由嗎？」艾倫對自由的執著，讓他漸漸成為自由的奴隸，同時在整個與牆外巨人戰鬥的過程中，不少同伴為保護他，或為人類自由而犧牲。故事帶出了什麼是自由和有意義的犧牲的問題？

筆者喜歡《進》直視人類黑暗面，人必須與其他人類共同生活，私利和偏見帶來爭鬥，弔詭之處是與人生活得到的愛，又總是人戰鬥的理由，戰鬥過程又需捨棄人性，正如3個孩子之一的阿爾敏所言︰「什麼也無法捨棄的人，什麼也無法改變。」結局前很多讀者不滿艾倫滅世行動，但筆者覺得像《進》參考的北歐神話，「諸神的黃昏」會來臨，世界大戰無可避免。以暫時故事看來，如果故事中有真正的自由，那只存在於艾倫在雲層上所見無邊天空的畫面，以及總是未知的未來。

文：劉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