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周年誕辰展覽 張大千水墨寄鄉愁 「潑」出歐美山巒
【明報專訊】墨色渲染，林蔭蒼古，此山原來在加州？水墨畫大師張大千（1899至1983年），被徐悲鴻譽為「五百年來第一人」，從傳統畫功創出潑墨畫法，聞名中西藝壇。張大千戰後四處移居及遊覽，曾到香港、印度、巴西至歐美各地，漸漸啟發其畫風變革。各地山水風景，均被他納於水墨間，繪出獨一無二的「明信片」，寄回遊子心扉。
部分作品首次公開
為慶祝張大千120周年誕辰，香港蘇富比與台北羲之堂合作舉行「無象之象：張大千精品」，展出近60幀作品，部分從未公開。張大千生於四川，自幼習畫習字，傳統工筆基礎深厚，臨摹能力相當驚人，尤其是宋元名畫。壯年時期曾赴敦煌臨摹壁畫，張大千對唐朝繪色技巧非常深刻。國共內戰末期，他到香港暫避，至1950年代遷至阿根廷，後再到巴西，並建中式居所八德園。
眼疾困擾 創潑墨潑彩突破
「約60歲時他眼睛爆血管，之後一直受眼疾困擾，身體狀况不如前，沒能力畫到1940年代一些代表作裏很精細的風格。畫家沒走下坡，反而激發他，研發出一種全新的藝術表現。」香港蘇富比中國書畫部主管葉卓敏解釋，張大千漸漸創出「潑墨」、「潑彩」等技巧。這跟西方現代畫派流行的方式相似，他亦曾指受到古人的破墨繪畫啟發。世界之大，此山不同彼山，張大千吸收中西精華，融合成獨有風格。葉卓敏表示，張氏活用在敦煌見識到的礦物顏料。石窟壁繪多用「平塗」古染，即上而下掃上顏色，他便自行製作及研發，增加顏料潑墨時融入其他顏色的流動度，繪出較為奪目之效。1960年代中至1970年代初可謂其實驗狂野時期。
站在《雲靄山家》（1967年）前，孔雀藍色的山巒連綿，水墨勾勒陡壁。葉卓敏提醒，畫中該是加州蒙特利半島，山上更有朱紅色的松樹。畫上沒點名所畫何處，惟海岸懸崖地貌特徵相似。張大千因眼疾經常來往當地就診，後來更一度遷至三藩市。有趣的是，明明該畫加州岸景，山間卻混入中式亭、屋。葉卓敏點出乃大師的「考量」：「現實地說，他是賣畫為生，當時受眾都是華人居多，他們仍喜歡見到部分『中國元素』。因此畫家偶爾保留這些東西。」
瑞士山景 啟發抽象試驗
「其中有一趟旅行，似乎對其影響很大。他去了瑞士，見到當地山峰，煙雲迷漫，啟發了他步向更抽象的畫風試驗。」葉卓敏續指。張大千一直深受老子影響，葉解釋其稀有的「無象之象」鈐印，取道家「大象無形」意思，萬物皆可有形或無形。畫家初見歐洲景致，進一步開啟其感悟。展場內《瑞奧道中》（1965年）任由潑彩表達雪景山景，畫面結構非常抽象，見其突破。
不過，張大千沒有摒棄古代書畫墨韻精神，亦始終鍾愛山水描繪。除了跟他自小繪畫訓練有關，亦大大反映其思鄉情懷。大師至1970年代搬至台灣定居至終老，惟一生未有回歸大陸生活，據指乃跟反右運動及文革相關，向來引起世人好奇。見山仍是故鄉山？場內一對《灊霍峨眉、行書七絕》（1967年）書畫恰好反映個人、鄉愁與政治的無奈。作品為張大千送給好友張目寒賀壽。畫中兩座高山灊霍與峨眉，分別代表張目寒和張大千的故鄉，即安徽、四川。兩山兩對而坐，有如好友促膝而談，同至古稀之年。另配書法詩句則內有乾坤，「灊霍峨眉自有真／白頭相對兩嶙峋／收京復國看看近／地老天荒不屈身」，「收京復國」直接寫出政局及時代願景，亦記錄了遊子不歸的經歷。
■「無象之象：張大千精品展」
日期：即日至11月9日（周一至六）
時間：周一至五上午10:00至晚上6:00；周六上午11:00至下午5:00
地點：金鐘太古廣場1期5樓蘇富比藝術空間
門票：免費
文：劉彤茵
編輯：王翠麗
電郵：culture@mingpao.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