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建在言】周潤發講錯了甚麼？　從心所欲之年不折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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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有想過同一個人，去到另一個國度，其說話的取態會截然不同。所講的發哥周潤發，本周初，發哥去到韓國釜山國際電影節接受「亞洲電影人獎」，以表揚他多年來為電影界所作的貢獻。台上多謝老婆、多謝電影界、多謝TVB，再來個招牌Selfie作結，很發哥的一套。

不過去到記者會，發哥有別在香港只風花雪月，反之被問到香港電影的未來，他說出了最切實的問題︰創作自由度。他坦言自1997年後，很多事情都改變了，香港電影界不時要留意政府的取態，否則很難獲得資金去拍攝，更指中國內地審查制度有很多限制，對香港電影製作人來說是非常困難，多年來只能盡力做好，努力嘗試尋找一些方法去生存。更感慨電影的黃金時代以前在香港，現在已在韓國。

一番客觀的描述，正所謂你知我知單眼佬都知，其實並非新鮮事，不過就是無人敢在香港直說，而且愈是在圈中有地位的，愈懂得避重就輕，只會默默承受，默默細想如何在狹縫下生存。發哥是聰明人，縱使被記者兜口兜面問上這問題，大可以兜個靚彎，談談攝影說說跑步便過，何必要冒這個險？

我們深信，發哥身處韓國這片土地是有相當感受，一個在8、90年代深深受到自己作品《英雄本色》、《喋血雙雄》、《辣手神探》影響的國度，當時的南韓電影都只是地區小品，香港電影已是亞洲一哥。隨後發哥更勇闖荷里活，一部《臥虎藏龍》摘下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等4個獎項，成為當時亞洲電影的高峯。

然而在30年後的今天，韓國電影不單成為亞洲區的龍頭，一部《上流寄生族》既是奧斯卡最佳國際影片，亦囊括最佳原創劇本、最佳導演及最佳影片的至高榮譽。眼見昔日飲自己奶水大的初生之犢，今天已在國際上佔一席位，如你是發哥，當下真的可以沒感受麼？

一如所料，發出這番言論後，不少內地網民都指發哥輸打贏要，將香港電影沒落歸咎於審查制度，又叫他看看內地一樣可以拍出多部破20億、30億的作品，證明審查制度的存在並沒有問題。看似合理，但這是從兩套價值觀出發，根本不能作比較，內地網民是用金錢去衡量成就，而發哥所講的是面向國際的軟實力，而非炫耀內循環消費之巔峰。

不過再多的指罵都不重要，年屆68的發哥已快到七十從心所欲之年。事實上他早已從心所欲，一直享受人生，工作都是找點細藝罷了。甚至已透露最新作品《我不是"賭神"》，好可能是自己最後一部電影。這部戲發哥有份投資，拍竣後經歷四年才可上畫，除受疫情影響，嚴格的審查制度或多或少也窒礙了上畫進度，難免令他意興闌珊。

既然都打算退出江湖，任你怎罵怎封怎殺都不是問題，這刻的發哥就似法國球王施丹，於2006年世界盃退役前踢最後一場比賽，向對手使出施丹頭槌被紅牌趕出場，理應要接受國際足協被罰停賽3場，但自己都已經金靴高掛，你要罰要封要打，適隨尊便，反正我唔玩。當發哥正討論怎樣去捐出身家時，你還可以用五斗米逼他去為你折腰嗎？

撰文︰余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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