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日睇乜好？】《大叔夢中人》：忽然成名的好與壞

《大叔夢中人》，2024第一周上映，A24即來一部超現實、悲喜交集的電影，卻又好寫實，諷刺極多又具反思，但主角的後續發展其實沒法子好思考。尼古拉斯基治（Nicolas Cage）化身廢佬大學教授阿Paul，禿頭造型已不討好，教書無人聽，女兒又不理他，存在感簡直是零。本來正正常常過日子，有份好工有個正常家庭好地地，有一日突然無故成為好多陌生人的「夢中人」，意思是人人晚晚發夢都見到他，但「他」只是出現在別人的夢中，卻只是袖手旁觀，不說話不行動，古古怪怪地平靜現身於一角。

一夜間變成全城「夢中人」，當然也成為了城中話題。大叔突然爆紅，他完全不知道為何自己會出現在別人的夢中，觀眾也不知道，電影沒說明原因，說實話也不可能有正常原因。據說2006年紐約亦有相似的都市傳說，都是頭髮稀疏的不知名男子出現在數以萬計市民的夢境裡，孰真孰假不得而知。放諸四海，正如現在很多網紅/偶像都是突然從nobody忽爾冒起，這一點電影留白得來又看來合理。

人怕出名豬怕肥？其實不然，也不是全錯。大叔莫名其妙地爆紅，聽課的學生愈來愈多，阿女終於理會自己還希望父親接送上學讓同學羨慕，甚至某種老朋友突然蒲頭約食飯見面，他都難以抗拒到變成樂意接受。更誇張是，公關公司提議他做雪碧代言人，吹到奧巴馬都想約他見面，但他又一心想將自己的研究出書，只是實在沒有人想理會他的研究，只覺得他的出現好奇怪好搞笑而已。

故事發展到此只是一半，他的名氣之大，有後生女投懷送抱，大叔把持不住，但身體卻很誠實，尷尬到不行鳥，成為人生的一大「惡夢」，自此「他」就真的變成了惡夢。原本人人發夢看見他無甚作為，那夜之後，人人夢見他都是變態殺人狂魔，「夢中人」變成「夢中殺人」，本來人人都很歡迎他，隨即變為避之則吉：學生不敢上課，朋友一個個疏遠，就連陌生人都討厭他，同一餐廳食飯，都要趕他離開，他不走就上前羞辱他，以至真的開片，只是未至於真正殺人。（如果寫他由夢中殺人，到現實中誤會他真的殺人或錯手殺人會更好看。）

問題來了。現實中的大叔，的而且確沒變態沒殺人，其實甚麼事都沒做過（有的，與少女鬼混了半次早洩囉），就成為了城中狗熊，人見人憎。他當然堅持自己沒做錯事，又要與人據理力爭，最終沒人支持，就連老婆女兒都備受影響而分開。電影講明他受cancel culture影響，未審先判先打八十大板，更甚是根本無案件可審，人人觀感大過天。Johnny Depp當然是最佳例子，幸好他能夠通過法庭以證清白，但夢境的一切又可以怎樣解釋得到？

最後大叔結果怎樣，也不重要了，人人就是想他盡快消失。事實上，如果我晚晚夢見某某人追殺我、虐待我，我又的確不想在現實中看見他，總擔心他會像夢中那樣做，所以面對解釋不了的東西，大家還是只能夠決定逃避。主角不好彩，但晚晚發惡夢被追殺也是不好彩的。Nic Cage演活零存在感大叔，忽然成名後的心情變化，到後來依然原則行先，配合戲如人生的真實經歷，他遠比電影主角幸運，更宣布這部電影可能是他的告別作，亦大有機會封影帝收場。

《大叔夢中人》劇本以科幻超現實諷刺現實，比寫實片更到肉更入骨，但電影有點虎頭蛇尾，後來就如現實一樣，的確沒有甚麼解決方法，只能離開傷心地。比較失望是，整部戲沒有玩轉真實與夢境之間的錯摸，也沒有擴展太多真實與夢境空間的世界觀，以至電影未能成為大師級作品，略嫌可惜。

撰文：開片有Ni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