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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K園區宛如中國城 緬甸軍政府政變後詐騙死灰復燃

太報

更新於 2022年08月16日07:18 • 發布於 2022年08月16日07:04 • 韓政燕

被稱為詐騙終極站的「KK園區」其實是位於緬甸南部克倫邦(Kayin State)的「水溝谷」(Shwe Kokko)。水溝谷有「詐騙城市」之稱,近年來拜中國商人投資與當地的武裝團體勾結所賜,從邊境走私通道搖身一變成為新興城市,豪華飯店和賭場林立,放眼望去都是中文招牌,周遭都是中國人,宛如置身中國的城市。

緬甸水溝谷今年4月大興土木。截自緬甸獨立媒體Frontier

水溝谷是位於苗瓦迪市(Myawaddy)坐落在分隔緬甸及泰國的莫伊河(Thaung Yin)的小城鎮,本來是走私牲畜的地點,與泰國美索市(Mae Sot)隔河相望。根據緬甸媒體Frontier今年4月目擊,水溝谷在過去2年改變甚大,之前荒廢的建地如今已經變成嶄新的高樓層飯店,掛著寫著緬甸文和中文的霓虹招牌,還有許多新建案正在施工。

水溝谷上次引起國際媒體注意是在2020年,中國商人佘智江號稱在當地耗資150億美元(約4501億元台幣),建造「亞太國際智慧產業新城」,內容包括賭場、豪華飯店和娛樂等綜合造鎮計畫,但傳出與緬甸軍方有關、控制當地的武裝團體「克倫邊防部隊」(Karen Border Guard Force)合作經營非法賭場,緬甸政府2020年介入調查,所有的興建計畫都擱置,令軍方非常難看。

不過緬甸軍方去年2月發動政變後,推翻前領導人翁山蘇姬政府後,當地「建設」又死灰復燃。緬甸獨立媒體「Frontier」6月走訪當地,訪問當地的居民和工人,儼然看出人民幣帶來的經濟效應。

在當地從事警衛工作的苗奈(Myo Naing,音譯)表示,他和同事都是領人民幣薪水,每個月2900元人民幣(約1.2萬元台幣),遠超出他在緬甸其他地區的收入。居民寧田(Naing Tin,音譯)表示,2020年,人民幣已成為當地實際流通的貨幣,這與中國相近的緬甸邊境城市是前所未聞的,主要是因為「越來越多的中國人來到此地與中國工人做生意」。警衛苗奈宣稱,不知道自己工作的大樓在做什麼。寧田則表示,他和其他當地居民如果沒有邊防部隊的允許,不得進入新市區。

苗瓦迪一名不願具名的移民官員5月表示,目前在水溝谷有1225名合法移民的中國人,據信還有許多非法移民的中國人。另根據公民社會團體「客倫和平支持網」(Karen Peace Support Network)在2020年3月的調查,估計當地約有1萬非法移民,大部分都是中國人,但在新冠肺炎後,稍有改變。

雖然並無直接證據顯示,當地有經營線上博弈的跡象。但Frontier調查發現,當地近年來儼然成為線上詐騙的大本營,博弈根本只是其中一小部分。

當地一家中國公司的會計馬蘇(Ma Su)表示,當地公司都是巧立名目招募員工從事線上詐騙,「從網路招來的人都被告知是在賭場工作,薪水豐厚,但是一來到這裡都是在做詐騙」。

這些人來到當地後就被雇主嚴密控制,若想離開,必須付大筆的贖身費給雇主。有些人不願意付錢,想要逃走,但是大樓都有嚴密的監控,偶爾會傳出女性員工因為想要逃走,遭到性侵報復。

馬蘇表示,雖然知道新市鎮有許多人口走私的案例,但像她這樣合法雇用的員工因為太害怕,不敢揭露事實,「我們在這裡工作,住在這裡,只能假裝不知道這些事」。

水溝谷詐騙集團的人口走私已非新聞。32歲緬甸男子高昂民(Ko Aung Myint,音譯)向Frontier表示,2020年4月來到當地,一開始以為是在賭場工作,月薪5千人民幣(約2.2萬元台幣),但是一報到,就發現工作的地點有「克倫邊防部隊」成員和中國警衛嚴密駐守。

他表示,中國主管會說一點緬甸文,跟他解釋生意概念,其實跟賭博無關,而是使用假帳號,還有預備好的腳本,在臉書、Tinder和WhatsApp上面誘惑人,加入快速致富的計畫。

他說,他跟主管說無法做這件事,想要離開,主管要求他要先付3萬泰銖(約2.5萬元台幣)贖金。他表示,自己先付了當地一名仲介1萬泰銖的傭金,確保可以在賭場工作,但該名仲介把他帶到當地後就消失了。他跟主管說付不起贖金,主管表示,「如果我是女人,可以賣淫,但男人沒有其他選擇,不付贖金就不能離開」。

他看到其他想要離開的人遭受肢體攻擊,害怕自己也無法活著離開,最後打電話給家人通知執法單位,透過關係與克倫邊防部隊的人協商後,才幸運脫身。

Frontier調查發現,今年5月在臉書上有數十個與當地有關的招募人才社團,這些社團多半只提供有限的私人資訊和照片,真實性待商榷。部分中文社團與「水溝谷」有關,裡面都有數千名會員。

用中文招募的社團,都是招募會說中文的人,而用緬甸文招募的社團,則招募會說中文及英文的人,酬勞較高。所有網站都強調,沒有合約,也不需要身分證明,之後想要辭職也不需要付賠償金。有意者進一步透過Telegram聯繫。

大部分社團都宣稱招募「行銷」和「客服」人員。Frontier記者假裝是應徵者,向其中一家公司聯絡,對方表示,每天工作10小時,一週工作6天,在臉書上用假名,根據中文及英文的腳本,與人進行「浪漫」談話,誘惑對方投資並不存在的生意,還強調不想做不用付賠償金。該家公司在臉書上的帳號,還提供兩個與線上賭博的連結,顯然與線上博弈有關連。

Frontier報導指出,水溝谷的線上詐騙可以如此猖獗,主要是因為有特殊的政治和衝突背景,控制當地的「克倫邊防部隊」與軍政府在共同的利益。在前領導人翁山蘇姬執政時,克倫邊防部隊與中國商人的不法勾當一度暫停,但軍方去年罷黜前領導人翁山蘇姬,重掌政權後,克倫邊防部隊少了限制,又死灰復燃,肆無忌憚地與商人進行不法勾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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