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升上中高所得國：跨過門檻之後的代價

7 月 1 日，世界銀行年度更新的國家所得分類生效，越南從「中低所得」升入「中高所得」組：2025 年人均國民所得毛額（GNI，用世銀的 Atlas 法計算，一種平滑匯率短期波動的換算方式）達到 4,970 美元，跨過 4,636 美元的門檻。本輪共有五個經濟體升組，沒有國家降級。

升等的原因沒什麼玄機，就是成長夠快：出口驅動的經濟讓 GNI 在 2021 到 2025 年間以年均 10% 的速度擴張，世銀形容這是區域內最強的持續成長紀錄之一；外資也還在進來，今年上半年註冊額 346.5 億美元、年增 61%，是數十年沒見過的增速。1986 年革新開放啟動時，越南還是人均所得不到 100 美元的世界最窮國之一；2009 年升上中低所得，這次再升一級，走了 17 年。（越南財經媒體流傳「人均 GDP 曾排全球倒數第二」的講法，我們查不到原始排名表，本文採世銀自己的表述。）

升等的代價有兩層。第一層是優惠融資逐步退場：世銀的所得分類決定一個國家能拿到多少優惠融資和發展援助，升等的意思是，國際機構認定你越來越有能力自己籌錢。中國同樣是中高所得國，多家外媒報導，世銀已計畫在 2031 年前逐步停止對中國放貸。

第二層是中等收入陷阱。同在東南亞，馬來西亞在中高所得組待了 37 年，泰國 15 年，印尼 6 年，至今都沒有畢業，進組之後的長期成長率普遍掉到 5% 以下。原因是共通的：便宜勞動力的優勢用完了，本土創新又還撐不起高附加價值產業，成長就卡住。新加坡李光耀公共政策學院教授 Khuong Minh Vu 對財星雜誌形容，這次升等是「高度鼓舞的里程碑」，但也是「更嚴苛發展階段的開始」。

越南目前離卡住還很遠：今年上半年成長率 8.18%，放在任何國家都是漂亮的成績，只是離政府自訂的全年至少 10% 有一段距離。比較值得留意的是兩個變化：貿易帳轉向，上半年出現 166.5 億美元的逆差，去年同期還是順差；CPI 年增 4.38%，貼著全年 4.5% 的控制目標。

對策的方向，內外專家講得大同小異。Khuong Minh Vu 說，越南必須從靠勞力和資本堆出來的成長，轉向靠生產力、創新和價值創造。越南經濟學家 Lê Duy Bình 在 VietnamNet 上講得更直白：最重要的功課是不能自滿，新階段不能再主要靠廉價勞力和自然資源，要找以科技、創新和總要素生產率為基礎的新動能。同一篇報導裡，胡志明市經濟大學副教授 Nguyễn Hữu Huân 補上另一塊：高所得經濟體需要一批技術、治理、財務能力都到位的本土企業，深入參與全球價值鏈。越南給自己的時間表，是 2045 年成為高所得已開發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