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rab 不只是叫車 App：三家數位銀行燒掉 12 億美元，只有印尼賺錢
對多數人來說，Grab 就是那個叫車、送餐的 App。比較少人知道的是，這家公司在印尼、新加坡和馬來西亞還各開了一家數位銀行，存款、放貸都做。這門副業的帳，最近有人算了出來：David Jimenez Maireles 共同創辦過越南第一家純數位銀行 TNEX，他發表在科技媒體 Tech in Asia 的分析指出，自 2021 年底在美國上市以來，Grab 金融服務部門的調整後 EBITDA（衡量本業營運損益的指標）累計虧損超過 12 億美元。支付、放貸加上三家銀行都算在內，等於四年多下來的總學費。這筆錢直到去年都還在燒：2025 年這個部門營收成長 38%，虧損卻從 1.05 億美元微幅擴大到 1.1 億，沒有收窄。跟集團整體一比，這塊業務更顯突兀：Grab 今年第二季營收將近 10 億美元，創歷史新高，調整後 EBITDA 連續十八季改善，金融服務是帳上最後一個還在虧損的部門。
這個部門裡的三家數位銀行，命運分成兩種。印尼的 Superbank 已經賺錢：2025 年首次轉盈，全年獲利 840 萬美元，今年第一季又交出 580 萬美元的稅前利潤。這家銀行 Grab 原本就持有股權，今年 6 月增持過半、正式併表；截至 6 月它有 740 萬客戶，超過六成本來就是 Grab 或 OVO 電子錢包的用戶。Superbank 的客戶就是這樣來的：Grab 持有 OVO 九成股權，符合條件的 OVO 用戶可以直接升級帳戶，錢包餘額自動轉進 Superbank 的儲蓄帳戶，領 5% 年息。銀行內建在用戶每天付款的 App 裡，開戶幾乎不費力氣。
新加坡和馬來西亞就沒這麼順了。2022 年開業的 GXS 和 2023 年開業的 GXBank 同屬 GXS Group 旗下，2025 年淨虧約 2.1 億新幣（約 1.61 億美元），只比前一年略微收窄。不是沒人來存錢：存款一年成長 38% 到 23 億新幣，放款餘額成長 324% 達 10.3 億新幣，不良貸款率也只有 1.5%。問題在這些存款是用利率換來的；而且兩地的數位銀行執照初期還有存款或資產上限的管制，規模再想往上也有天花板。Maireles 講得很直接：數位銀行能不能贏，看的是有沒有解決傳統銀行沒解決的問題，通路和品牌都是其次。巴西的 Nubank 讓幾百萬人拿到人生第一張信用卡；韓國的 KakaoBank 靠著通訊軟體 Kakao，用一檔 26 週儲蓄挑戰改變用戶的存錢習慣。GXBank 的招牌產品 Bonus Pocket 呢？說到底是一個會生利息的存錢罐，主要的吸引力就是利率，馬來西亞的傳統大型銀行 Maybank、CIMB 要跟進，加碼就行。
轉折點出現在今年。8 月初公布的第二季財報裡，金融服務是集團成長最快的部門，營收 1.34 億美元、年增 59%；調整後 EBITDA 虧損收窄到 1500 萬美元，去年同期還是 2600 萬。經營團隊給出明確的時間表：2026 下半年，這個部門要轉虧為盈。第一具引擎是放貸。Grab 的總貸款組合來到約 23 億美元，一年前還不到 8 億；就算排除新併進來的 Superbank，既有業務的放款也翻了一倍到 16 億美元。年底的目標是超過 30 億。
另一具引擎是併購。Superbank 就是這樣併進來的：5 月下旬，新加坡電信把手上的持股轉給 Grab 旗下的 GXS Bank，Grab 持股就此過半，6 月起正式併表。Superbank 去年 12 月才在印尼上市，當時市值約 16 億美元；這次併表讓 Grab 在第二季認列 3.07 億美元的一次性利益。那是持股重估的帳面數字，不是現金入帳，但單季淨利因此拉高到 2.35 億美元。7 月，Grab 又完成收購美國理財平台 Stash；這家平台管理資產 55 億美元，調整後 EBITDA 已經是正的，Grab 看上它的理財產品，打算日後改出東南亞用得上的版本。轉盈的路徑很清楚：自家生態內放貸，加上把不虧錢的資產買進來併表。只是這條路靠的是放貸規模和財務操作，星馬兩家銀行的產品難題，並沒有因此解決。
在 Grab 的金融版圖上，越南接近空白。2024 年 7 月 1 日，Grab 平台上的主要電子錢包 Moca 停止營運，官方說法是「執行重組策略」；Moca 2016 年就拿到越南的支付執照，撐了八年。本週 Grab 在越南登上新聞，內容也跟金融無關：國家競爭委員會認定它六項作法違反消費者權益規定，開罰 13.6 億越盾，約 5 萬美元。如今在越南，Grab 就是一家叫車與外送平台，手上沒有錢包，也沒有銀行。
補位的是本土玩家。VPBank 旗下的數位銀行 Cake 服務超過 600 萬用戶，每月處理約 100 萬件信貸申請；MSB 旗下的 TNEX 2020 年上線，兩年內累積 150 萬用戶，如今以 TNEX Finance 的品牌經營，用戶超過 260 萬；老牌的 Timo 則易主，由 Kredivo 集團接手，新東家計畫三年內在越南市場投入約 1500 萬美元。Cake 和 TNEX 背後有母銀行的執照、風控和既有客群，等於是銀行往外做 App；Grab 是拿 App 跨進銀行業，方向剛好相反。Grab 在印尼試出了行得通的版本，在星馬留下行不通的樣本；至於越南這一局，它已經不在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