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童年回憶蛻變職場守護神！為何連科技業都「乖乖」信它
「遠足要帶乖乖！」這句廣告台詞應該是台灣四、五十歲以上族群的共同回憶。童年時，每逢校外教學或是假日出遊，包包裡總少不了要放一包「乖乖」；巷口雜貨店門外吊著的零食包，最大宗的也是乖乖。另外，「乖乖砰砰砰，3種口味乖乖⋯⋯」的廣告歌，當時也是每個大人小孩都能朗朗上口，可說是那個時代的巨大共同記憶點。
自1968年問世以來，乖乖陪著一代又一代人成長。半個世紀過去，當年的孩子早已步入人生不同階段，雖然遠足不再帶乖乖了，每每看到這個零食，總能喚起不少兒時回憶。
不過近年來的乖乖，除了休閒零食的身分外，更「升級」成為「幸運護符」，不管是電腦主機、網路伺服器，只要把乖乖放在上面，彷彿就有神明加持，確保機器「乖乖」運作。重點是還一定要是綠色包裝的奶油椰子口味，其他的可不行。
很多人可能會想問，這個傳統究竟是如何開始、又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台灣的「乖乖文化」，為何會在21世紀的現在如此盛行，甚至成為文化符號，還受到《BBC》報導？台灣是生產全世界先進晶片的高科技重鎮，照理說，這些篤信「乖乖保平安」的工程師們，應該是台灣最聰明的一群人，何以如此迷信，離不開這種科學上毫無證據可言的傳統？
今天，就讓《哈佛商業評論》帶您走進回憶的世界，一解這道高深莫測的「乖之謎」。
圖／《哈佛商業評論 全球繁體中文版》辦公室內出現的野生「乖之謎」；費艾文攝。
「乖」傳說的起源
回顧乖乖的歷史，這家產出家喻戶曉產品的公司，創辦人廖金港其實一開始是做藥品起家的，後來於1968年轉型成立食品廠，推出休閒零食「乖乖」，更首創「買零食送玩具」的商業模式，並大獲成功，1974年甚至直接將公司名都改成「乖乖」。
當然隨著後來國內外出現大量的各類休閒零食競爭下，曾經獨大的乖乖，聲勢也大不如前，直到乖乖成為科技業工程師的「標配」之後，才慢慢又讓它回到我們的記憶當中。
綠色乖乖究竟何時開始成為護身符，實際起源已不可考。有一說是1990年代末已開始流傳；但更廣泛流傳的故事是2000年代初，某大學的研究生在熬夜寫論文的時候，電腦一直當機，眼看畢業門檻有如不乖的小孩一樣愈溜愈遠，因此突發奇想決定在電腦上放上一包乖乖。沒想到，電腦就此順暢運行，讓這位研究生順利生出論文並畢業，因此展開了這一代的「乖乖傳奇」。
乖乖的轉型之路
我們先來回顧一下乖乖這一路走來的歷史。原本獨霸市場的乖乖，在1980年代，碰上了旺旺、科學麵等本土零食興起；90年代以降，更遭逢外國品牌大量湧入，品牌視覺與溝通老化、更新不足的乖乖便漸漸失去了優勢，在中國大陸的業務也因擴張失利面臨巨額虧損，甚至險些拖累台灣母公司。2018年時，乖乖甚至陷入連續10年虧損的窘境。
大受打擊的乖乖並沒有因此一蹶不振，即使經營權一度易主，但革新與轉型的工作始終未曾停歇，包括行銷現代化、捨棄傳統電視廣告並轉向經營社群媒體，緊抓「守護」這個行銷脈絡，推動跨界聯名，與星宇航空、中華賓士及國防部合作，甚至推出「台積電限定版」的綠色乖乖。
同時深耕在地農產與文創包裝，透過與全台各地農會合作，結合文化節慶，藉此強化本土連結並吸引消費者目光；也進一步強化「綠色乖乖守護機台」的科技神話進行國內外媒體行銷。透過這些策略，乖乖因而谷底翻身，一舉從「回憶中的零食」，蛻變為「守護科技的護符」；不但有效提升了品牌聲量與民眾好感度，更成為台灣成長最快速的品牌之一，年營收甚至突破10億元。
圖／限定版農會聯名乖乖；取自後壁區農會臉書。
儀式的力量
雖然乖乖浴火重生的過程，與「機器幸運符」有很大的關聯，但其實大家都知道，用玉米粉、砂糖、椰子油組成的休閒零食，不可能有什麼神奇的「力量」。這或許算不上迷信，然而對大部分購買乖乖的消費者而言，要機器「乖」並不是偏執，而更像一種「何樂而不為」的安心感。
哈佛商學院教授與麥可．諾頓（Michael Norton）指出，人類本來就是一種會運用「儀式」調理情緒的動物；當我們尋求的是改進、成長或創新時，就要打好人們發揮績效所需的心理基礎，才能實現目標。而穩定，就是這種心理基礎最重要的依靠。
顧問公司Cosmic Centaurs執行長瑪麗蓮．札庫爾（Marilyn Zakhour）與美國波士頓大學凱斯特羅姆商學院副教授康絲坦絲．努南．哈德里（Constance Noonan Hadley）的研究也指出，儀式不是單純做一個動作，而是在特定情境中反覆進行、並被團隊賦予意義的行動。無論是組織變革時用來穩定團隊的「團隊儀式」，還是幫個人找回節奏的「生產力儀式」，核心都一樣：在高壓與不確定中，替人建立秩序感、穩定感與掌控感。
從這個角度看就會發現，乖乖之所以能從童年零食變成機房護符，並不是真的因為它有什麼神力；它只是剛好成了工作上的「儀式」，以及一種「穩定管理」的手段。高科技產業愈精密、愈講求零失誤，從業人員愈清楚系統風險無法百分之百消除；於是，一個簡單、易得，且人人看得懂的象徵，就成了安放焦慮與傳遞共識的媒介。不久，這包護符就不只出現在機房，也出現在各種需要穩定運作的場域，最終成為台灣職場上熟悉的文化符號。
＊＊＊
「乖乖」當初從藥品起家，到靠零食與玩具打開市場，再到歷經長年衰退與虧損，直到透過品牌轉型、社群經營與跨界聯名，成功從「回憶中的零食」翻身成為「守護科技的護符」；品牌之所以能歷久不衰，關鍵從來不只是產品本身，更在於承接人們不同時代的寄託：童年的歡樂記憶、工作中的安心感，以及高壓現場裡心照不宣的默契。
一包綠色乖乖放在機器旁，守護的不只是設備運轉，更是設備背後的人。它讓冰冷的工作現場，多了一點溫度；也讓高壓的日常，多了一點安心。當一個品牌既承載一整個世代的童年記憶，又能在新時代情境裡持續被賦予意義，它就不再只是消費產品，而能蛻變成為文化。
延伸閱讀：
- 在不確定的時代，創造穩定與管理變革一樣重要
- 從團隊儀式找到穩定力量！5招提升凝聚力與投入感
- 「快廣告」行銷術，玩透時事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