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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對客戶說教、終結 36 次無效簡報!陳立武如何大砍一半管理層,狠治英特爾大企業病?

經理人月刊

更新於 11月13日06:57 • 發布於 11月13日06:53 • 李岱君

陳立武說,接任英特爾(Intel)執行長前他徵詢過的人,約 8 成勸他別接。2025 年 3 月他上任時,英特爾前一年淨虧損高達 188億美元,前任執行長季辛格(Patrick Gelsinger)在 2024 年底離任,由 2 位臨時執行長過渡。帶領益華電腦(Cadence)轉型後,陳立武原本打算回去做創投,一位西雅圖的老客戶卻傳訊息給他:「退休之前,把 Intel 救回來。」

一年半後,英特爾公布 2026 年第三季財報,營收 165 億美元,年增 21%,資料中心與 AI 部門營收年增 78%。這段期間 AI 帶動伺服器需求全面升溫,英特爾跟上了這波需求;陳立武同步做的,除了拓財源之外,也進行了內部的組織改造,而他究竟做了哪些事,能夠讓企業走上逆轉之路?

對客戶說教,英特爾連被換掉都不知道

第一件事,他要先搞清楚生意是怎麼被搞丟了。

走馬上任後,他勤於與客戶聯繫,客戶告訴陳立武,英特爾的人以前來開會,習慣對客戶說教,卻不聽對方需要什麼,客戶後來把英特爾從產品設計中移除。

這次見面,對方列出 14 項失誤,陳立武逐項記下,日後更是再逐項回覆。回到公司,他要求主管提早報壞消息:「如果我到了客戶那裡,聽到你沒告訴我的事,你就有麻煩了。」

在他看來,英特爾成功多年後,組織加了太多層級,人人忙著開會,出事卻找不到負責的人。他自述曾與逾百位高階主管談話,有人說工作時間的 89% 花在會議,同一份簡報甚至要講 36 次,熟悉產品的人得反覆報告,有權拍板的人卻未必掌握細節,組織疊床架屋卻無法精準行動。

陳立武要縮短的是,從客戶反映失誤,到工程師查明原因,再到主管決定的這段時間,讓組織動得更快,於是他要求工程團隊直接向他回報,並說要把多達約十層的管理鏈縮到 5 層。他自己也會往下 6、7 層,找熟悉產品的人問清楚問題。

開會的方式也跟著改,會議資料提前 2 至 3 天送到,他讀過之後直接提問,省去逐頁報告。沒有議程、待辦事項或需要做的決定,會議就取消。

要找人修工廠,他先得拿出錢、攤開數據

然而,改造晶圓廠需要時間與資金,陳立武回憶,上任初期請人加入,有人對他說:「我喜歡你,但英特爾簡直快破產了,我不會加入。」

要轉型,得先找財源,他先變賣非核心資產。2025 年 4 月,英特爾宣布出售可程式晶片公司 Altera 51% 股權給私募基金 Silver Lake,交易在 9 月完成,取得約 43 億美元。7 月,英特爾再出售部分駕駛輔助技術公司 Mobileye 持股,取得約 9 億美元。

輝達(NVIDIA)和軟銀也分別拿出 50 億及 20 億美元,買進英特爾新發行的股票,這些交易補進資金,讓 Intel 有能力繼續招人、改善工廠。

道長路險阻,組織改革還沒完成,政治風暴先找上門,美國參議員質疑陳立武過去投資中國企業,川普隨後公開要求他辭職。陳立武安排白宮會面,說明轉型計畫。川普問要多久,他回答:「給我2年。」

之後,美國政府與英特爾達成約 89 億美元入股安排。其中約 57 億美元,是原已核定而尚未撥付的晶片法補助,另外約 32 億美元與安全晶片製造計畫有關,依履約進度撥付。加上此前收到的約 22 億美元補助,華府成為這場改造的出資者之一。

有錢繼續做,還得讓客戶相信英特爾做得出來。陳立武說,過去英特爾不願把製程數據交給外部看,他要求團隊分享。對方來電說數字很難看,他回答:「所以我才找你幫忙。」

他也曾派人到 Intel 3 製程現場(英特爾用來生產伺服器晶片的製程),要求把問題修好。他說,「工程師喜歡做前面 90% 有趣的工作,到了最後 10%,有些人就走開了。」但問題是,最後這段關係到晶片做出來有多少能用、品質能否維持,以及能否如期交貨的關鍵,不能鬆手,他需要所有人建立起追求良率的文化。

留下代工廠,等客戶下單再擴產

英特爾的伺服器晶片開始賣得更好,2026 年第三季出貨量年增 10%,高階產品占比提高,平均售價也上升。

陳立武認為,未來有更多 AI 代理人替人執行任務,會需要更多英特爾擅長的 CPU。

但反觀代工事業,第三季業務虧損 18.5 億美元,收入大多來自替英特爾自己做晶片,外部客戶收入只有 4.11 億美元;陳立武選擇繼續開發下一代製程,擴建多少產能則等客戶承諾訂單再決定。

一位前輩告訴他:「如果 7 成決策做對,你就已經是個很出色的執行長。」陳立武說,這句話讓他鬆了口氣。他可以做決定,也能接受自己有時會判斷錯誤。

如今,外部客戶會不會把晶片交給英特爾,仍沒有答案。他選擇留下代工廠,先把製程做好,再依客戶訂單決定擴產速度。

資料來源:Yahoo財經高峰會、T.RowePrice、A Bit Personal with Jodi Shelton
核稿編輯:陳書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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