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暑期航班延誤潮：將近每四班一班誤點，卻是三年來最好的6月成績

「越南航班準點率只剩 75%」——這個數字這幾天被越南媒體密集報導。數字是真的，但要先講清楚它是怎麼算的：這是今年 6 月單月的起飛準點率，不是全年成績。

根據越南民航局 7 月中公布的統計，6 月全行業的準點率是 75.7%，將近每四班就有一班延誤。對照今年 3 到 5 月——準點率從接近八成，一路回升到八成七——6 月確實是明顯的回落。

但把時間軸拉長，會發現 6 月跳水年年上演。2024 年 6 月，全行業準點率掉到不到七成；2025 年 6 月更慘，只剩 56%。連續三年，6 月的準點率都比 5 月掉了十個百分點上下。暑期增班、班表排密，延誤跟著放大，這是越南航空業的季節性老毛病。

把三個 6 月排在一起——前年不到七成、去年 56%、今年 75.7%——今年反而是三年來最好的 6 月成績。前兩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答案是飛機不夠。2023 年底，發動機製造商普惠（Pratt & Whitney）確認旗下一款發動機有製造瑕疵，全球上千具必須召回檢修，配備這款發動機的空中巴士 A321neo 客機大批停飛，越南航空和 Vietjet 都有幾十架受影響。到 2024 年年中，越南能飛的機隊比前一年縮水約兩成；到去年年底，仍有超過一成的商用飛機因為等不到發動機停在地上。

飛機少了兩成，載客需求卻在成長，各家只剩一條路：讓手上還能飛的飛機多飛幾趟。民航局的資料顯示，2024 年上半年有航空公司把單機每月飛行時數拉高了三成。一架飛機一天要飛更多航段，地面停留壓到最短，班表上沒有緩衝——早上第一班晚到，這架飛機當天後面每一班都跟著晚。這就是統計裡「飛機晚到」長年占延誤大宗的原因：今年 6 月它占了全部延誤的近六成，去年 6 月最慘的時候接近七成；相較之下，天氣只占不到 7%。

看懂這個機制，再看各家的準點率會更清楚。這個 6 月墊底名單之外站得最穩的是 VASCO——越南航空的子公司，專飛胡志明市到崑島這種航線單純的短線，準點率有九成。Vietjet 則是班次量全行業最多的一家，準點率只有七成出頭，延誤班次也最多；2024 年 6 月最慘的時候，它每兩班就有一班誤點或取消，去年上半年的準點率也只勉強過半。機隊小不保證準時，Bamboo Airways 和 Vietravel 這個 6 月同樣墊底；但把飛機用到極限的營運方式，延誤的絕對量也最大。高利用率是廉航票價便宜的來源，照這個機制推，也是延誤風險的來源——買便宜機票的時候，其實連延誤的機率一起買了。

傳統航空也沒躲過這場危機。越南航空除了 A321neo，還有 A350 因發動機檢修停飛，6 月取消的班次是全行業最多。有意思的是，航空數據公司 Cirium 6 月中發布的報告，把越南航空排進亞太區準點率前三名，是榜上排名最高的全服務航空（相對於廉航的傳統航空）。差別在算法：Cirium 算「抵達」，比表定時間晚不到 15 分鐘停妥登機門就算準點，越南航空拿到約八成八；民航局算「起飛」，統計期間也不同，兩邊的數字不能直接比。

今年準點率回升，最直接的原因是飛機陸續歸隊：送修的發動機一批批檢修完成，長期停飛的 A321neo 少了一截，Vietjet 去年底更一口氣接收了二十多架新機。民航局同時把兩大機場的容量再往上擠，暑期到 9 月初國慶連假期間，河內內排和胡志明市新山一的每小時起降上限都再往上調。準點率也就從去年的谷底爬了回來。

不過在既有跑道上調上限，終究是擠牙膏；容量要有感增加，得等年底——隆城（Long Thành）國際機場目標 12 月 1 日迎來第一班商業航班，新山一的壓力屆時才有實質出口。在那之前，暑期飛越南的旅客有兩件事可以記著。一是權益：依照 7 月起生效的新規定，因航空公司原因延誤 4 小時以上或被取消的航班，旅客可以要求退票，現金或轉帳退款期限是 21 天內，刷信用卡是 45 天內。二是訂票：延誤大多是「飛機晚到」的連鎖效應，一天當中越晚的班次，被前面拖累的機率越高——早班機比晚班機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