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特爾15年最強復甦，台積電危險了？「AI晶片荒」給出反直覺答案
「今天，我們看到的是15年來最強勁的營收成長。」英特爾（Intel）執行長陳立武，在（台灣時間）7月24日最新登場的第2季法說會上，揭曉遠超市場預期的成績單。
英特爾本季營收達161.3億美元，年增25％，寫下2011年以來最高成長率。
而且，41.8％的毛利率，也比分析師的預估高了近2個百分點。
這已經是英特爾連續第7個季度超越自家財測。過去一年，該公司股價翻漲超過5倍，成為華爾街新寵，原因很簡單：AI推論時代來得比預期還強勁。
根據最新財報，該公司整體AI相關業務年增超過7成，陳立武在法說會上直言，強勁的需求，已經超過公司不斷增加的供給。
CPU缺貨又漲價，排單從3週變3個月
AI推論時代對英特爾的CPU需求到底強到什麼程度？
微驅科技總經理吳金榮透露，市場上已經出現「配貨」狀況：客戶急著要PC CPU，得多買一些高單價的伺服器CPU，才能更快出貨。目前的排單時間也已經從兩、三個禮拜變成兩、三個月。
甚至，目前市場供給，也已經緊俏到出現反常現象：過去只會越放越跌價的CPU，竟漲價漲不停。7月初英特爾宣布部分消費產品漲價15％，伺服器CPU零售價甚至翻倍。「這波漲價潮還在持續！」IDC資深研究經理曾冠瑋指出，目前第3季價格確定調漲，漲幅在6％至15％不等，第4季也很可能繼續漲。
那，英特爾的營收、獲利會持續看俏到什麼時候？
目前專家的看法是，至少年底前很可能逐季走高。英特爾自己給出的第3季財測，營收中值為163億美元，高於第二季的161.3億美元，等於官方也預告還要再創高。
那，資本市場埋單嗎？財報公布後，英特爾股價盤後上漲逾3％。而法說會前，多家外資才剛調高或重申目標價：例如高盛看好CPU浪潮，並認為代工事業具未來前景，給出150美元的目標價，相較英特爾23日約100美元的收盤價，仍有成長空間。
如何衝刺CPU，又兼顧晶圓製造與代工？
不過前景一片看好的英特爾，眼下仍有待解難題，而且這難題也將關係著台積電的生意。
有限的資源下，英特爾究竟會如何在衝刺CPU，同時兼顧外界關注的晶圓製造能耐與代工事業？
前陣子傳出，英特爾對標台積電二奈米的18A製程，良率已突破8成，並有消息指出英特爾打算把新一代處理器Nova Lake，多數訂單從台積電拉回自家生產。
這讓市場擔憂，隨著英特爾逐步強化製程，是否會影響台積電的生意？
其實這得細細拆解，不能直覺的認為，當英特爾自製的比例上升，就等於台積電拿到的訂單變少。
工研院產科國際所研究經理石立康解讀，英特爾調整Nova Lake的生產計畫，確實可以視為良率有所突破的訊號，「而且內部應有評估，其製作成本可能不會跟台積電差太多，」所以選擇把它拉回自家練兵。
但「拉回自家做」與「減少台積電訂單」，其實是兩件事。
訂單絕對量膨脹，對台積依賴不減反增
曾冠瑋指出，關鍵在於，英特爾雖然自製的比例上升，但，他們的訂單量的絕對數字，也正在快速膨脹。
換句話說，就算英特爾「自製的比例」提高了，台積電拿到的「訂單數量」也不見得會變少。曾冠瑋直言，隨著市場需求量越好，「眼下它對台積的依賴、下的單反而是會增加的。」
他以PC CPU為例，目前英特爾在台積電與自家生產都有一定比重；而在英特爾更需要生產伺服器CPU的情況下，新增的產能會優先投入伺服器CPU。但，市場對PC CPU的需求也依然強勁，「它就不可能去減少PC CPU對台積電的訂單。」
但唯一的變數是時間，曾冠瑋舉例，如果2年後，市場對伺服器CPU的需求不見得像現在這麼強勁，英特爾自家產能空出來，才有可能減少台積電的PC CPU訂單，轉而挪回自家生產。
也就是說，短時間內，英特爾對台積電的依賴不會有太大變動，但隨時間拉長、英特爾良率持續攀升，石立康認為，英特爾將更多晶片下在自家，是絕對會發生的事情，但，對台積的影響也將非常有限。
原因是從台積電的角度，「英特爾的訂單，分量並沒有這麼重。」
他指出，台積電目前產能已經滿載到2027年底甚至2028年，後面還有好幾家帶著自家ASIC晶片（客製化晶片）排隊的雲端服務商，就算英特爾下給台積電的單有任何變動，「這些多出來的產能，絕對是大家搶著要，一點都不影響業績。」
代工面臨兩難！旺季產能恐優先留自家
那，未來英特爾有可能挖走這些排隊等著台積電產能的客戶嗎？
目前除了蘋果（Apple）最早傳出可能找英特爾代工外，7月起市場也陸續傳出Google、輝達（Nvidia）、亞馬遜（Amazon）可能找上英特爾進行前段的晶圓代工或是後段封裝。不過最新一季財報也顯示，該公司晶圓代工部門單季仍虧損。
「晶圓代工（已經）變成英特爾不能放掉的事業，（美國總統）川普甚至希望它能取代部分台積電。」台經院產經資料庫總監劉佩真認為，近期市場接連傳出多位美系大客戶有望到英特爾下單，與美方政策推動脫不了關係。
但商周採訪數位產業分析師都認為，客戶的顧忌並不會因為政治壓力而消失，例如擔心下單給英特爾，晶片設計究竟會不會被該公司的設計部門「參考」？
甚至，當英特爾的CPU越成功，它的晶圓代工，反而可能會讓客戶出現更多疑慮。因為這牽涉到公司內部資源分配。
石立康指出，在平常的淡季，英特爾可能還保有剩餘產能可供客戶使用，但一到傳統上的第3季、第4季旺季，產能滿載下，英特爾就得抉擇，要把產能留給自家產品，還是分給代工客戶。
「以決策者的觀點來看，當然會把產能優先留給毛利高的產品。」石立康指出，自家產品通常毛利最好可以到9成，平均也有約6成，普遍高於晶圓代工大約4成的毛利率，換句話說，晶圓代工可能成為產能打架時的犧牲品。
劉佩真指出，正因為產能有限，客戶也會擔心：如果資源排擠時，英特爾會不會優先把高良率的產線、先進封裝的產能，先給自己用？這也成為英特爾發展晶圓代工時難以迴避的另一道坎。
曾冠瑋認為，眼下英特爾能做的事，是努力把手上的中低階訂單做好，建立與客戶的信任感，「但這需要時間，只能一步一步來。」
吃盡CPU紅利！上修資本支出大砸產能
不過，英特爾有的，恐怕正是隨時間放大的資源。
根據對手超微董事長蘇姿丰發布的最新預測，她預估2030年伺服器CPU的潛在市場規模將上看2,200億美元，年複合成長率高達45％。也就是說，英特爾未來好一陣子都還有吃不完的CPU紅利。
而英特爾也正把賺到的錢，大舉投回產能。法說會上，該公司將2026年資本支出上修至超過200億美元，這使得英特爾在美國廠房與設備投資，在最近六年累計接近1,000億美元。「這個規模，顯著高於同期任何一家半導體公司。」英特爾財務長辛斯納（David Zinsner）強調。
石立康也點出，現在跟兩年前比，英特爾有著不一樣的底氣，就是它變有錢了。接下來英特爾光是賣伺服器CPU就能有穩定進帳。即便發展晶圓代工事業看來困難重重，依然會是不能掉以輕心的對手，「現在英特爾是有現金的，他還能賭一把。」
核稿編輯：吳中傑
責任編輯：邱鈺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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