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物迷城：為老鼠平反
【明報專訊】6月是個節日特別多的月份，首先是六一國際兒童節，小朋友有充分理由請家長買玩具。你（的小朋友）喜歡哪個卡通人物？比卡超、Chiikawa、天竺鼠車車、龍貓，還是哈姆太郎？如果現在告訴你，它們都是「鼠」，不知能否嚇退小朋友，省下玩具錢？人類與老鼠有不共戴天之仇般，總想把老鼠趕絕，對老鼠的反感更蔓延到其他齧齒目動物（Rodentia）身上。日前電視台有觀眾爆料，指維園突然有好多老鼠出沒，盼政府正視鼠患；維園「家鄉市集」今天起再度舉辦，的確不宜有太多老鼠。
全民除害
在我國，當代滅鼠的集體記憶，當數大躍進時期第一場運動「除四害」，殺掉了15億隻其中最大害的老鼠（其餘三害為麻雀、蒼蠅及蚊子）。運動令國民更着重衛生。對擅長蜎窿蜎罅的鼠，近年政府建議要做到「斷糧」、「端窩」和「堵洞」。「老鼠」在中文常是個罵人的詞：政客、惡人常被形容「過街老鼠」；疫情前政黨「社會民主連線」在維園擺年宵，曾被不同政見的市民指摘為老鼠。
2024年，食環署一共收集和捕獲了逾12萬隻老鼠；單在今年1至4月，數目就達到了4.5萬隻，比過去9年同期平均數翻倍。政府設「跨部門防治蟲鼠督導委員會」，對鼠患要「防治」、「各界滅鼠」和「堵截」；食環署利用鼠夾、鼠餌盒、捕鼠器和黏鼠板等治鼠。有移民英國、從事滅鼠工作的港人開設臉書專頁「我在倫敦捉老鼠」，版主說當地滅鼠較香港人道，法例保護老鼠在最小及最短的痛楚下離世。
養鼠為寵
統稱為「老鼠」的動物有好多種，香港常見屬於鼠科（Muridae）的黃胸鼠、褐家鼠和家鼠。上述提及的卡通角色，只有Chiikawa的原型小白鼠疑為家鼠。比卡超原型是松鼠，龍貓是絨毛絲鼠，哈姆太郎是敘利亞倉鼠，天竺鼠車車當然是天竺鼠，均為齧齒目非鼠科的物種。
是否可以說，老鼠邋遢，其他鼠則人畜無害？也不見得。台灣藝術家賴維君在2020至2024年間，陸續跟40隻小白鼠（白化家鼠）一起生活。小白鼠與人類的基因98%相似，卻被人類用作實驗品和寵物飼料。賴鏡頭下的小白鼠乾淨企理，紅眼顯可愛。因為藝術家的家環境衛生，牠們並不骯髒。
關注動物議題的媒體《窩窩》曾報道鼠類飼養專題，其中台灣有情侶飼養褐家鼠。他們表示怕狗吵到鄰居，對貓毛敏感，又覺得兔子太悶，最終選擇養褐家鼠。褐家鼠是香港常見的3種老鼠中體型最大的，可達40厘米長，尾巴也特別長。這對情侶飼養的8隻老鼠中，有的是白化的餌料鼠，有些保留黑色毛髮樣態，會撒嬌，溫馴且不咬人。亦有香港家鼠飼主接受媒體訪問說，老鼠對人類的態度，視乎人類對老鼠的態度，若人類要取老鼠的命，牠們要逃生，當然會反抗；但若牠們感受到人類的善意，多數願意親人。
掃雷英雄
在城市街頭巷尾垃圾堆求存的老鼠，過街總引來尖叫，被人類喊打喊殺。相較之下，身長比褐家鼠多一倍、同樣長灰毛、尾巴長又長的甘比亞巨鼠，在比利時是探測地雷的英雄。
1995年，比利時科學家Bart Weetjens提出以老鼠探測地雷和篩查結核病的想法，最終成立專門訓練掃雷鼠和勘察犬的非營利組織「APOPO」。APOPO的口號是「訓練老鼠，拯救生命」。老鼠身形輕巧，不易引爆地雷，在坦桑尼亞接受9個月訓練，成為「掃雷鼠」後，能嗅出地雷成分，用抓撓地面的方式通知人類指揮官。
「掃雷特工隊」在世界各地12個舊戰區（包括南蘇丹、莫桑比克、柬埔寨、越南、老撾等），清除了12053公頃的地雷區——相當於634個維園，近17萬枚地雷。日內瓦國際人道主義掃雷中心營運總監Guy Rhodes解釋，掃雷鼠維護成本低，且因視力弱而高度依賴嗅覺，能精準掃雷、速度極快；人類要用兩星期才能排查完畢的區域，一隻甘比亞巨鼠只需一天完成。
絕非鼠輩
月前一隻名為Ronin、在2019年出生的掃雷鼠登上國際新聞。牠破了健力士世界紀錄，在2021年8月到今年2月期間，嗅探出109枚地雷和15顆未爆彈，取代同類、已去世的Magawa為新紀錄保持者。掃雷鼠們帶領人類，在地雷區威風凜凜認真工作，一點也不像過街老鼠。APOPO網頁還記錄了Ronin最愛的食物是牛油果，Magawa生前最喜歡香蕉和花生。
當溫布頓網球錦標賽把廢棄網球捐給動物保護組織，製作成巢鼠的家，幫助牠們面對棲息地所受威脅，照片被上傳社交媒體後，有網民驚覺原來鼠也可以十分可愛。當然巢鼠只是黃胸鼠、褐家鼠和家鼠的「遠房親戚」，樣貌較為可人，但更重要的是不在城市中生活，不用撿拾人類的餸頭菜尾。就如Chiikawa，在受人喜愛、被掛在背囊作吊飾時，是潔白可愛的；若扔到坑渠中，也會是黑色的。
■遊戲
不少卡通角色原型均為鼠，經包裝、美化，受男女老少歡迎。洪忠傑畫了很多款鼠類卡通角色，其中一隻是不經修飾，為原始、生人勿近的樣子，你能找出來嗎？答案將於星期三在Instagram @sundaymingpao揭曉。
文˙ 梁景鴻
{ 插圖 } 洪忠傑
{ 美術 } 張欲琪
{ 編輯 }王翠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