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更新您的瀏覽器

您使用的瀏覽器版本較舊,已不再受支援。建議您更新瀏覽器版本,以獲得最佳使用體驗。

生活

街知巷聞:馬草壟 低窪水災偷渡時

明報

更新於 2020年05月09日18:40 • 發布於 2020年05月09日20:30
石碑記載立村歷史。(潘曉彤攝)
下坡後右方見一空地,石柱上寫有餘慶堂。(潘曉彤攝)
合作社成立為改善村民生活質素,今天雖轉型成為打麻將的聚腳地,亦不離原意。(潘曉彤攝)
馬草壟麥景陶碉堡所在距離信義新村約二十分鐘步程。(沈思提供)
為防非法入境者潛入,碉堡過往日夜均駐有守衛,並設鐵絲網防衛。(沈思提供)
入村之際,親歷白煙冒升,估計有農民燒草。(潘曉彤攝)
合作社內有冷氣供應,等小巴的村民偶爾進內與打理的叔叔打牙骱。(潘曉彤攝)
屋與屋緊靠相連,外牆上以紅漆記有編號、面積和用途。(潘曉彤攝)

【明報專訊】重聽前往信義新村那段山路上的錄音,風一口一口張狂地大咬。

離開料壆後,沿山路緩緩上斜,當風勢漸猛,同行的伙伴都說我們到了坳口,風會特別大。

坳口是一座山與另一座山谷之間的凹陷處,猜想這必是從前背負重擔的農民所挑選不用爬到山頂、較為便捷的一條路。

沿坳口急步下坡,走不遠便到村了。

信義宗建屋立村

入村前,我們從遠處已看見一塊草地冒起濃濃白煙,彭玉文說該是有人在燒草,是耕田堆肥的常見做法,指幾年前這一帶盛產火龍果。前行一小段,便見村口豎立着一塊石碑。石碑印證我們下坡時的急步切實體驗到「馬草壟地勢低窪」,清楚記述建村歷史,指當年因「時遭水淹」,在大埔理民府陸端長官、上水鄉事委員會主席張人龍的呼籲下,1962年獲信義宗捐贈「屋宇六十幢」,正式立村。記述的文字亦見文采,形容這裏「雖非甲第連雲,亦足蔽風雨」,「雖非高齋映雪,亦足讀詩書」。

過境不用耕作證

馬草壟位於羅湖西邊,同行的司徒永德說此處原屬深圳赤尾村,當年劃分邊界時村落被一分為二,因此赤尾村民會兩邊走耕田。我們遇到正在等小巴外出的村民叔叔,他說前人早年從「耕作口」過境不用耕作證,「一條河,有隻艇就自由出入啦」,漸漸人們就不再奔波幹活,「一兩個鐘頭,等得你過來耕都夠鐘啦」。村民時有來回亦為送遞物資,「以前帶啲雞翼、帶啲餸返去,好好㗎喇!以前有咩食啊?有錢?無嘢買!無糧票豬肉票米票,買衫都要布票,咩都控制你!」

解放過後,對岸很多人偷渡至此,散居於附近山丘,後來遇上大雨,水災為患,獲信義宗捐助,才正式立村。今天信義新村的寮屋外牆髹上了各自的編號、面積和用途,屋與屋緊貼彼此,戶主細心佈置風格各異的有蓋「前園」成為了鄰居間的通道。數排樓房沿坡而建,確保陽光、涼風與景致不被前後所擋,實在是設計上的體貼考慮。

合作社轉型

與寮屋相對的,是一間小石屋,門外仍舊掛着「馬草壟信義新村改善生活有限責任合作社」,取名記載着小市民卑微踏實的願望,但方法為何?彭玉文說,從前農民透過合作社集資購買耕作種子和用品,就像今天的團購,省去借高利貸的利息。隨着社會發展,合作社舊日的功能式微,卻依然開放,添置了冷氣機。一個穿薄恤衫的伯伯在裏面自顧自地抽着煙,彩色電視正循環播放新聞,伴隨着因為耳背而不察覺的過大聲浪,他獨自看守着限聚令下無人光顧的兩台電動麻將枱,身後的兩門家用雪櫃裏有冰涼的啤酒汽水售賣,貼地價:$6一罐。

等候離村的小巴多時,村民對巴士到站的時間心裏有數,突然在合作社外的車站聚集起來。三輛消防車在狹窄彎道笨拙地拐彎駛至,大家便討論起來,「喺度演習啊?係咪以為火燭?」「咁樣唔好!嘥人啲時間,浪費人哋啲精力。」「我知道馬草壟有人放火,貪玩囉!」小巴到站了,一個村民叔叔主動踏上車,先替卡在梯級的老婆婆把買餸車拉到地上。

文、圖 // 潘曉彤

…………………………

生態圈:馬草壟無險事

馬草壟的「壟」表示田界、田埂;而馬草呢,是禾本科狗尾草屬皺葉狗尾草的土名,學名是Setaria plicata,葉形似竹葉,葉脈平行,似颱風草而高一米。全草可入藥,有解毒,殺蟲效果,用於疥癬,丹毒瘡瘍。我不清楚鄉民是否把它當作物來種植,但更可能是在田埂外生長的雜草,它們正適宜生長在馬草壟這種地勢較低容易潮濕的地方。根據饒玖才先生的分類,馬草壟屬於物產地名,與芒角、荔枝窩、梅子林同類。漁農自然護理署2002年及2005年從這裏走進深圳河邊的魚池轉一圈回來,普查雀鳥,記錄了百多種。當時深圳的高樓及人口少於現時,我估計如果現在再去做普查,數字也應該會少於當年。

馬草壟這個名字,從字面看,就知道不是一處聚落,而是一處田產。的確是深圳河對岸赤尾村的田產。1898年英國租借新界後,赤尾村村民每天仍跨過深圳河來馬草壟耕種,耕完了又跨過深圳河回赤尾村家。有些村民在收割季節或農忙期間,為了方便工作,可能會在香港範圍搭建一些簡單的茅寮過夜,在馬草壟這邊才開始有了最初的聚落,這種情况一直維持到1950年代,香港政府決定沿深圳河南岸興建圍網,派英軍看守,建麥景陶碉堡,兩地區隔才正式開始。

興建邊境圍網期間,整條赤尾村每戶不停討論,應否搬過英界去,不同成員可能有不同見解,發生激烈爭辯,有些家庭從此拆散……當我在腦海模擬這番衝突時,我們身坐在小商店等小巴,對面一位大叔,自行訴說在文化大革命當年怎樣由赤尾村偷渡過來。為了做一個良好的讀者,引發他說更多故事,我便很緊張地問,那一定很驚險了,要避過手持機槍的解放軍,又要躲開拖着狼狗的英軍,一定花了很多心機時間才成功來到,豈料大叔說游了不到一分鐘便上岸,行過魚塘便到馬草壟,得親友接濟,一直住到現在。旁邊的大嬸加把嘴說,如果由蓮麻坑那邊偷渡,根本不用游水,那邊水只及腳踝。

接濟內地偷渡客

港英政府1974年制定了抵壘政策,只要偷渡者能抵達市區(界限街以南),就可獲得居留權。但警察又在通往目的地的主要路口設置檢查站,警察見路過者衣著語言不似香港人便截停,證實非法入境就會拘留送回國內,所以對於親戚不是住在深圳河對岸的偷渡者來說,能夠避開警察的檢查,到達市區辦手續,是一項驚心動魄的冒險。

無綫電視劇集《網中人》編寫了其中一次成功的冒險經歷,由廖偉雄飾演的偷渡者阿燦,在警察上前盤問前,唱出另一套劇集《小李飛刀》的主題曲,警察便以為他是香港居民,不予阻截。我知道的事實更精彩。我一位女同學的內地年輕女親戚偷渡來到,暫住她家,同學替她剪髮換衣,教她香港話咬字發音,找來本地男子陪同出九龍,成功抵壘,兩人之後成為夫婦。我男同學家被偷渡大叔闖入,同學爸爸接待他過夜,替他聯絡香港親戚,教曉他出市區交通,送上盤川,才讓他離開。大叔成功抵壘安頓生活後,曾經回到同學家致謝。

香港人幫得最多的其實是沒偷渡的那一班。曾經因為替莫言安排在台灣出版小說及轉交稿費而被莫言稱讚為「香港好人」的作家西西,2018年自傳體小說《織巢》用了約20頁的篇幅,描述當時上海親戚來信,要求買東西寄回國內,媽媽開始時十分熱心,但是因為需索日大,家用開支超出負擔,又引來別的上海親戚來信,媽媽的熱心開始冷卻,眉開始皺。

文 // 彭玉文

…………………………

掌故:馬草壟與信義新村

馬草壟原是土名,據說古時在這裏一帶,長滿可供馬匹飼用的禾草,故有此稱。在1819年編的嘉慶《新安縣志》記載了「赤尾渡:自赤尾往馬草隴渡一隻,原承餉銀四錢」。馬草壟原是赤尾村林氏農耕和捕撈的地方,新界租借時,被深圳河的邊界分開了。據1962年的上水鄉委會主席張人龍所述,在20世紀初,只有三數戶赤尾村村民在附近搭屋居住。當英國接收新界時,由於沒有他們的田土紀錄,所以馬草壟村不納入新界原有居民名冊內。

曾收容2000難民

1938年底,深圳被日軍攻佔,很多村民扶老攜幼渡河到英界避難,香港政府為了安置他們,在此建立馬草壟難民營;1940年時收容難民數目有2000多人。二次大戰後,赤尾村的林姓村民回來復耕。解放後,也有很多逃難者在此居住,搭建木屋與禾寮的人口多達千人。

1960年代初,深圳河水氾濫,淹沒了馬草壟的大部分寮屋,張人龍聯同理民府向世界信義宗申請援助,在舊村東北面的高地,建造信義新村平房60間,徙置災民,1962年12月落成,當年的紀念碑至今仍存村旁。

馬草壟過去雖然屬於邊境禁區,但是兩岸村民可以申請耕作證往來深港兩地。2005年的《施政報告》建議縮減香港邊境禁區土地。馬草壟被列為第二階段的邊境禁區縮減範圍,2013年6月10日解除了禁區限制。但是這裏也將隨着新界古洞北發展計劃的展開,將有翻天覆地的變化。

文 // 沈思

【Ways of Ruralist Seeing(15)】

編輯 // 蔡曉彤

fb﹕http://www.facebook.com/SundayMingpao

查看原始文章

任食蟶子皇 高水準日式放題🍣🍣 [ 極尚大喜屋 ]

konglui.food 港女食好西

網上熱話|內地客香港泊車花費近4千 嘲諷收費「有香港特色」 網民憑1點反擊:費用好合理

am730

住在山頂的貓咪 豆豆 每天被登山客誤當流浪貓抱下山

阿尼尛 Anima
查看更多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