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更新您的瀏覽器

您使用的瀏覽器版本較舊,已不再受支援。建議您更新瀏覽器版本,以獲得最佳使用體驗。

五四運動 真的是一道必答題嗎?

明報

更新於 2025年05月03日17:08 • 發布於 2025年05月03日20:30

【明報專訊】據報,今年DSE歷史科有一道題關於五四運動,考生不應驚訝,當然也不會興奮,更不會熱血沸騰。有人可能「貼中」,背好了標準答案;另外有人可能在埋怨,為何這道題是必答,不像卷二那道文革題,不能避而不答?

五四運動的確像一道必答題,有標準答案,如果可以不答是最好,但通常也無法永遠繞過它。

五月四日在中國大陸叫青年節,除了14歲至28歲的人可以放半天假外,內地和香港也會有官方紀念活動,但在一般人心目中的意義是什麼呢?大約4年前,中國大陸有一部被譽為神劇的電視劇叫《覺醒年代》,由北京市及安徽省宣傳部門精心策劃,講的就是五四運動前後的知識青年,頗受新時代中國文青小圈子歡迎,我也湊個熱鬧去看了。雖是主旋律,但它的敘事、影像及選角出色很有心思,雖然大部分人還是會看得呼呼大睡,但又的確能「撻着」少數人仍然繞不過的五四情結。說是情結,其實有點過了,沒有經歷過那個熱血的年代,只是拾點餘韻,「嗨」一陣子,打點「雞血」,做些梗圖開心一下而已(我自己則買了一個印有魯迅樣子的手機套)。據說當年有4000人看完電視劇後,去了合肥的延喬路,祭拜陳獨秀兩位壯烈犧牲了的兒子陳延年及陳喬年,因為劇中兩位年輕演員真的很酷很帥。

無論是這部劇或官方宣傳,說它會洗腦,也恐怕言過其實。五四大概只是對部分人有點短暫作用的幻象,「熱血」不能當水喝當飯吃,陳獨秀一家被電視劇平反了,但誰還會學他們?

五四運動代表的是中國人民站起來的年代,現在年輕人覺得躺平好了,或者躺着抗議。據說「躺平」一詞源出於一篇叫〈躺平即是正義〉的帖文,躺平了,還講正義,大概的意思是,表面雖然不努力工作、上班摸魚、不結婚、不生孩子、不買房,但內裏對現實有不滿,對公義有追求。這種隱藏的不滿,令官方覺得不要得,也令好事者寫出比前文更激進的《T平主義者宣言》。革命修辭不少,但要刻劃出一個又躺平又引領風潮的五四青年,實在考驗想像力。

內捲式躺平

躺平早已為人談論良久,不新鮮,較少人談的另一現象叫「考公」。過去10年,每年報考中央政府機關及其直屬機構公務員考試的人數有增無減,已近300萬,因為有年齡限制,所以他們都是35歲(應屆碩博生放寬至40歲)或以下的年輕人。中國年輕人都報國心切,以天下為己任?「考公」的理由不一而足,但我聽過最多的,是想在不安穩的年代找一份安穩的工作,躺得更舒服。

如果高呼躺平是一種想脫離體制的民間活動,「考公」則是要與體制共存內捲其中,算是生涯規劃,也是特種產業。不少考生會去報讀培訓機構的筆試與面試班,也花盡心思選擇適當的部門申考,努力揣摩面試時的標準答案。曾有一名匿名面試官在網上發文而爆紅,他埋怨要聽海量考生機械地背誦預備好的、極其相似、充滿官腔的講稿,自己則麻木兼隨意地打分選取國家棟樑。這種連官府也受不了的「熱情」,我已分不清算是積極迎合還是消極抵抗。

有人想徹底躺平,有人內捲式躺平,再加上近年「潤」到海外去的大勢,因此,每年遇上五四運動紀念日,要重溫「少年中國」的大敘事,更覺認知失調。

通常克服這種失調的方法是「中國式逃避」,讓官大人在特定場合把五四反覆說成是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原點,甚至我們也跟着念誦或感受一番,但不必認真。這種方法的最大效果,是令五四變成煞有介事,但又可有可無,虛應故事。至於另一種較少人採取的方法,就是認真重新閱讀五四,我來試一下。

以一戰後時局看五四

幾年前在美國剛去世的王康,曾在內地,特別是重慶,是很有名的公知。多年前他在一個紀念五四的演講裏,提出應從一戰後世界局勢去看五四運動。一戰的結束,本應是老版帝國的末日,包括德意志、奧匈、鄂圖曼3個戰敗國,以及栽在俄國革命之中沙俄土;反過來,新興民族主義高漲,特別是飽受殖民及帝國主義壓迫者。美國總統威爾遜提出《十四點和平原則》和應,歷史學家稱之為「威爾遜時刻」。中國也適逢其會,一戰時,北洋政府派出勞工支援在歐戰中的協約國,令中國人期望可以讓大國看得起自己。但是,在巴黎和會前後,大國的利益及盤算仍然主導戰後格局,因此才有日本接收德國在山東權益這種事發生。因此,「威爾遜時刻」令人期望愈大失望愈大。

威爾遜的言行不一,觸發了中國人對大國欺凌的憤恨,民族主義高漲,甚至批判西方資本主義及帝國主義,愈趨激進,造就了列寧的時刻,以及布爾什維克的吸引力。就在五四運動前不久,俄國革命結束但內戰沒完,列寧便成立了第三國際,公開聲明蘇聯放棄沙俄在中國佔領的全部領土(雖然後來幾乎沒有真的歸還過),獲得不少中國知識分子的支持。再過不到兩年,就是我們熟悉的第三國際派出代表來華的故事,協助共產主義小組成員成立中國共產黨。

在新中國話語中,五四青年是民族覺醒先鋒,但從20世紀初國際政治角度看,是美國與蘇聯這些外國勢力互相爭逐,愛國青年在漩渦中激進起來。

近30年,無論中國或西方史學界對五四的研究,漸漸離開了國族歷史的敘事,有人像王康那樣以全球角度看,有人往更小的地方或區域看。例如華語世界裏,「五四在XX」的著作及研究汗牛充棟,連香港也有陳學然教授寫的《五四在香港》了。這些研究經驗資料豐富,未必有很突出的問題意識或理論意涵,但是卻帶出不少在大論述中被忽略的小人物。例如,好些在1919年的激進青年,後來為什麼掉隊了?

那些離去的青年

五四地方史的創始,大概可以由美國華裔教授葉文心30年前寫過的著作算起,這本叫Provincial Passages: Culture, Space, and the Origins of Chinese Communism的書,講述1919年前後年輕共產主義者裏的一群「杭州幫」,他們大部分後來沒有成為新中國的重要政治人物,反而是陸續脫黨。「杭州幫」的成員一般出生在浙江中南部,讀過點四書五經後,便沿着錢塘江去到北面經濟發達起來的杭州,開始接觸西洋新學。五四運動前後,他們到了上海,參加運動,後來成了上海共產主義小組的成員。葉文心指出,「杭州幫」的激進化,跟浙江的經濟及社會結構,以至地理分佈有關——他們出生成長於極為保守、儒家文化濃厚的農村鄉鎮,推動他們激進化的,不是民族主義,也非西方思想,而是對傳統秩序的批判與憤慨。在經濟及城市發展中,舊社會的倫理關係日益變得腐化與壓迫,這大概與魯迅說的「禮教吃人」的背景類近。例如施存統,在五四時期發表了著名的文章〈非「孝」〉,就是因為嗜財如命的父親把母親虐待致死,他傷心欲絕時寫出來的,他亦由此開始自己的共產主義之路。

不少年輕人對共產主義有興趣,正是基於一種類近的文化關懷,因此,不少人本來是無政府主義者,甚至不過是追尋烏托邦的文青。當革命後來變成爭奪國家權力的武裝鬥爭時,愈來愈多人感到跟不上形勢而離去。

我覺得,五四運動未必是必答題,我們也未必一定要對五四青年有一種莫名奇妙的崇敬之心,更不必覺得今非昔比。如果一切也只是全球大局與地方小格局裏的因緣與時機,那麼,躺着固然有時,也許站起來亦有時。

文.葉蔭聰

編輯.王翠麗

fb﹕http://www.facebook.com/SundayMingpao

查看原始文章

小羊撞門、頂人樣樣來 主人兩根管子直接制服

Styletc TW

愛犬死掉太傷心!美國女砸百萬做「複製狗」:既像本尊又不像

中天新聞網
影音

品嚐阿根廷牛  我明點解美斯咁愛食阿根廷烤肉Asado了

lastbitematters
查看更多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