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戀瀨戶內藝術祭 展品細說小島故事
【明報專訊】3年一度之日本瀨戶內國際藝術祭今年再度開鑼，至今已舉行第4屆。我之前多次遊訪瀨戶內海，上屆藝術祭期間更走遍12個參展小島及2個港口，剛過去之今屆春季展期亦再遊舊地。藝術祭愈看得仔細，愈能讓我感覺到，除了可着眼名師大作或打卡拍照，背後的小島故事，蘊含令人戀戀不捨的情味。
要談瀨戶內國際藝術祭，得先從20世紀初說起。當時日本經濟起飛，重工業生產應運而生，為減低對城市的影響，當權者選擇了人煙較少的瀨戶內海小島發展，如在犬島及直島建煉銅廠，豊島建傾倒工業廢料場等。及後，島上的工場雖已停用，但飽受污染的小島亦已失去原有生命力，島民寧願遷到大城市生活，小島人口漸次流失、老化。
1985年，福武書店創辦人福武哲彥到直島旅行後，嘆息這個寧靜絕美的小島變得暮氣沉沉，心想：希望有一天能將這裏變成一個能讓孩子休憩的地方！他的想法，跟他的好友，即當時的直島町町長三宅親連不謀即合。於是，福武於直島買了一幅地皮，但正準備進行活化之際，卻因病於1986年去世，幸兒子福武總一郎決定接手，完成父親遺願。福武總一郎自幼受到喜愛收藏藝術品的父親薰陶，將直島活化計劃加入大量藝術元素，邀請了大師安藤忠雄等人開展了「家Project」。安藤忠雄後來更在直島建造了Benesse House及地中美術館等經典建築；而草間彌生的大南瓜，亦於2006年屹立在直島海邊。有了這些藝術品之後，福武總一郎着力籌劃瀨戶內海藝術祭，並邀請了曾擔任越後妻有大地藝術祭的監督的北川富朗主理。
融合小島特色 破屋洞穴中展出
在北村眼中，藝術從來不是一件曲高和寡的單純創作，尤其以瀨戶內海作為舞台時，更應於與小島及海洋之間有更多互動。他在邀請藝術家進行創作前，要求他們在發揮藝術創意之同時，能與小島融合與交流。是以，除了人去樓空的破屋、丟空的倉庫、荒廢的農田、已停用的校舍，以及天然的洞穴等都可以成為展覽會場；至於仍在使用的碼頭、郵局、車站、神社、住宿、食店、甚至餐廳的一道菜，只要放進了靈魂，亦可成為瀨戶內海藝術祭的展品。
首度去看藝術祭的朋友總會問，眾多的小島中應如何去游走？
今年瀨戶內國際藝術祭展期共107天，分為春、夏、秋3季，每季展期約個多月，季度之間約有30至40天的分隔期。春季展期剛已完結，7月中會迎來夏季展期，秋季則在9月底開始。今屆展場包括瀨戶內海屬於香川縣及岡山縣之12個小島及2個港口，如果購買全年通用的藝術祭護照，3季內，每個收費景點均可游走1次，部分美術館仍需額外付費，但有折扣優惠。
107天藝術祭 225組展品
被列入今屆展覽名錄的作品共有213件，參與者來自32個國家及地域、一共225組。有趣的是，所謂展期主要針對年度性之時令展品，許多戶外雕塑、美術館、建築場所等，在藝術祭完結後依然繼續開放，為恆常展品。所以即使錯過了3年一度的藝術祭，仍是有機會參觀的。不過，藝術祭期間往來小島的船相對較頻密，小島比平時熱鬧得多，氣氛濃厚。
又有人會問：藝術祭中又有什麼必遊打卡之地方呢？如何跳島快閃最省時？我可告訴大家，若只為拍照打卡快閃，你會錯過藝術祭原本之精髓。小島上的藝術品，其實都在訴說小島故事。如登上女木島，就會看見木村崇人的《海鷗停車場》，碼頭一排排約300隻的木板海鷗十分搶眼，還會隨風轉動。而女木島上另一件作品《女根》，創作者大竹伸朗特意找來了一株外觀儼如女性下身的樹幹，放在島上的小學校園，遊人平時只能在課餘時間入內參觀。說到底，女根象徵生兒育女，而學校則有孕育下一代之意。在居民人數日漸減少的瀨戶內海小島，重新札根與孕育下一代，反映了島民的願望。
大島，則是12個小島中最沉重的展場，是昔日用作強制隔離麻風病人之地，目前仍有康復者住在島上，他們過往受到歧視和離棄，就算康復了亦無法重投社會，小島部分角落放設了藝術家甚至病患者的作品，訴說沉痛往事。至於犬島，昔日的煉銅廠成為有趣的犬島精鍊所美術館。以往不見天日的暗黑重工業廠房，在藝術家柳幸典及建築師三分一博志巧妙的設計下，變成無間斷可看到外面風光的地方。小島卸下了歷史包袱，迎接另一片天空。各個小島上還有更多展品，都含蓄但深刻地細訴瀨戶內海故事。
邊踩單車 邊成為展品
各個會場中，除了小豆島，其餘小島面積均很細小，絕大多數能用雙腳走遍；部分只需坐短途巴士，甚至單車已可游走，在碼頭拿着免費地圖就可按點自行探索。單看表面，島上十來個細小的展場，貌似半天已經看得完，但每個到過藝術祭的朋友都會告訴你：「我看不完呀！」事關參觀島上的許多展品，都是一種互動的體驗，藉着訪尋展品，令人發現小島各種驚喜。如在小豆島草壁港旁的《石之島之石》、伊吹島碼頭邊的《廁所之家》，既是藝術展的作品，實際上也是島上的漂亮公廁，坐在馬桶上，抬頭就看見屋頂洞上的藍天白雲；直島上的《我愛錢湯》，則可入內泡浸溫泉；豊島上的《島Kitchen》是展品之餘，又是一座由舊屋改建的食店；經過豊島唐櫃港的《無人獲勝的多人籃球架》，人們總不禁反覆地在籃球架下一試身手，和萍水相逢的人玩個不亦樂乎。今年在女木島增設的踩單車遊覽，車輪在轉動時會浮現出影像，令踩單車的人成為藝術展品之一。
游走小島的途中，更常會被沿途風光吸引，突然出現在眼前的花海，躺在路上曬太陽的貓咪；穿過小巷，海景茶屋都會吸引你坐下來歇一會。一些已不在展覽名冊的地方，例如粟島多屆以來的作品《漂流郵局》、豊島去屆展品《檸檬酒店》，依然吸引駐足參觀。藝術祭期間，島上公公婆婆都樂意擔任義工，替買了藝術祭護照的遊客蓋章，甚至在船上或碼頭指點迷津。他們會很高興告訴你「40年前到過香港旅遊呢」，又或努力地介紹小島風貌例如「豊島的紫菜很好吃」、「伊吹島魚乾很有名」等等，在遊着走着看着吃着聊着，小島時光就不知不覺地流逝。漸漸地，你會發現藝術祭的真正意義：你不會為還未看完的展品感到遺憾，因為你知道，下次一定會再回來。
●旅遊錦囊
機票：HKExpress香港直飛高松市，未連稅單程票價由$348起（查詢www.hkexpress.com）
■2019瀨戶內國際藝術祭
展期：春季（已完結），夏季7月19日至8月25日、秋季9月28日至11月4日
地點：直島、豊島、女木島、男木島、小豆島、大島、犬島、沙彌島（只限春季）、本島（只限秋季）、高見島（只限秋季）、粟島（只限秋季）、伊吹島（只限秋季）、高松港及宇野港周邊
藝術祭護照：高松港口或直島碼頭等大型的藝術祭臨時店發售，全年通票為4800日圓（約346港元），單季票價為4000日圓（約289港元）
文：Joanne Cheuk
編輯：王翠麗
電郵：travel@mingpao.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