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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

【第二代守業者1】兩母子經營五金工業材料見證工業變遷 嘆租戶四散、生態圈斷裂 長沙灣宏昌租戶代表曾生:維持社會日常 惟靠本土工業

明周文化

更新於 2023年08月14日12:55 • 發布於 2023年08月14日10:20

長沙灣宏昌工廠大廈於一九八四年啟用,原分為第一座(綠)及第二座(紅),前者有一千多小型工廠單位出租,將重建為公屋;後者早年易名為宏昌大廈,由政府物流服務署使用,不用重建。

「現在我每天都望着它,其實都有少少心悒的。」長沙灣宏昌租戶代表曾生,從事五金、工程材料供應二十多年。這家五金工業材料行是他的母親莫小姐在九十年代創立的,於一九九七年搬入宏昌地舖,直至收到房委會重建宏昌的噩耗。

他們目前已搬到與宏昌一街之隔的一座私人工廈,新址窗戶正正望向宏昌,重建進度一目了然,他們每天都望着建築工人、工程車出出入入,百感交集。

「以這麼多座政府工廈來計,其實這一座(宏昌)是最後生那座,三十八年,三十八年而已。你去荔枝角、長沙灣其他工廠大廈看,這個年紀以上的其實比比皆是。」曾生與宏昌恰巧同齡,感受尤深。

「其實早四、五年前,它(宏昌)才髹油翻新過外牆,是看不出它有三十八年。結構上,你看得出它是old school的建築物來的,但它的結構很好,它的保養是沒問題的,它真的很適合做工廠。」如今搬到私人工廈,令他更加具體體會到政府與私人工廈之間的對比。

「這些舊款的工廠大廈代表甚麼呢?它有足夠的停車場、路面給你停泊「大雞」(吊臂車),而不牽涉到公眾的範圍(公路)。」除了硬件配置適合小型工業生產以外,更難得的是租戶之間長久以來所建立的緊密生態圈。

昔日長沙灣宏昌工廠大廈貨車進出不停,如今大廈清空、封上圍板之後,只餘工程車和建築工人出入。

租戶各散東西 生態圈斷裂

宏昌有一千多個出租單位,在數百租戶中,曾生屬年青一代,他二十出頭便一直幫母親打理生意,跟宏昌一眾叔叔、伯伯相當熟稔,關係如同鄰居,也常有生意來往,互惠互利。他舉同在宏昌的設計工作室Stickyline為例,兩位八十後設計師以大型紙藝裝置作品在香港闖出名堂,跟左鄰右里的老師傅合作無間,有賴他們協助完成不同生產環節及提供技術意見,例如把不鏽鋼工序交給「李飛記」,老師傅也樂得跟年輕設計師合作,參與以往甚少接觸的裝置藝術。「這個bonding(關係)很重要,是一個生態圈,樓上、樓下幫到大家,總有人幫到。」

曾生以前也常跟「李飛記」合作,直接走到鄰舖便可,可是「李飛記」已搬到對面海的柴灣。「你看我們現在這座工廠大廈,真心做工廠、工業的事,其實很少,我們找不到樓上、樓下可以對接得到,不是要出大角咀,就是要去柴灣,bonding就是這樣散了,本身是可以很close的,大家互惠互利的,但現在沒有了。唔係唔得,係錢解決到的,問題是cost高了。而呢個成本喺邊度出呢?咪就係個客身上囉。」

每每看到清空後的宏昌,曾生都百感交集,難以理解它只有三十多年樓齡、使用率極高,卻要推倒重建。

看不見的日常工業

訪問那天,電話鈴聲響個不停,莫小姐接完一個又一個電話,忙於跟進客戶訂單;七十幾歲的她,精神十足。他們兩母子經營五金生意多年,一直供應各式各樣材料給大小工程,「鐵料又有、防水嘢又有、螺絲釘又有、玻璃膠又有,只要不放進口裏的,基本上我們全部都有做;客戶有很多是政府部門、私人機構、大學,甚麼都涉獵得到。」雖然不是直接從事工業生產、製造,卻密切見證了工業、社會變遷。「因為我做的時間長,所以我會拉闊一點去看,每一個人的生活都牽涉到工業需要,只不過你唔覺,take it for granted,沒有人去在意。」曾生說。

宏昌工廠大廈於一九八三年建成啟用,是最後一座由政府興建的工廠大廈。八十年中期是香港工業發展的轉捩點,隨着製造業大量北移,香港工業由盛轉衰。與此同時,政府側重提倡工業高科技轉型,像曾生受訪前一日,看到有關香港衛星製造中心開幕的新聞,「可能政府覺得那些才是它心目中的工業,但覺得low level的修吓螺絲不是工業,認為low level的行業不需要存在於香港。其實我們都是在維持社會日常運作,不需要工業用地嗎?我覺得無可能啦。」

對於「香港工業式微」這句單一論述,曾生不以為然,他說,以往在宏昌便有很廣的工業模式,「可能日常人不覺得工業是一回事—工業?咩嚟㗎?係咪造衫?」他表示,社會普羅大眾對工業的認知太淺層,還留在製造業就是工業的印象,也不意識到日常社會運作都是靠本地工業支撐。

五金行有些檔案,仍然寫著宏昌的舊地址。

「 香港有香港的工業,只不過不是你想像中的工業,而是在我們日常生活中享受得到但不發覺的工業。邊個維修部𨋢呢?你日日都搭。邊個維修電梯呢?你日日都用。你條喉爆了,邊個去幫你?那些都是工業,只不過不是以前我們認識的工業,是已經去到很貼身,貼身到已經視而不見的工業。」像是不少宏昌租戶都從事維修保養業,「都是用來維持『一級國際大都會』的日常運作。」

「人們以為工廠大廈轉型,就是『駱駝漆』,這是錯的;香港八成以上的人都覺得工業就是駱駝漆大廈,大不了就做office,但原來不是,原來真的有人在維持工業大廈應該有的category,他們不知道而已。」「為甚麼四廠都可以做到95%以上的出租率,就是因為真的有社會需要。」

這些工業不可以搬到大陸嗎?工程材料不可以淘寶嗎?如曾生常說:「這個世界總之你有錢就解決到問題,只不過所需成本高咗咁解。」錢是成本,時間也是成本,產品服務品質的關鍵,也是成本。畢竟中港兩地之間,是隔着實實在在邊界,「你一日有條border,就有需要本土工業的一日,就是維持每日社會日常normal as usual的唯一一個解決方法。」

「在我這行業來計,其實我甚麼都可以淘寶。」他直言不諱。「但我serve到的就是,我個人走去搵個客,了解到他真正想要甚麼,知道他實際上的application。還有連同我的創意,告訴你可以用哪些東西取代。」這些本地工程、工業服務,都不是一個跨電商平台可以取代的。

宏昌租戶代表曾生,與母親一起經營五金工業材料行,供應給政府、公共機構等各行各業。他指港人常對何謂工業存誤解,不知日常生活都要靠本地基層工業支援。

推倒工廈 何以樂業?

如今四廠已經清空,原有租戶結業的結業,退休的退休,像曾生一樣搬到新地方重新開始的也有人在,不過經營成本大增;他指從宏昌地舖單位搬到現在的樓上單位,租金增幅至少三倍,未來加幅仍是未知之數,「你問我,香港永遠衰在租金。」說到底,租用政府工廈最大的優勢,莫過於穩定的租金,「我媽從九七年租宏昌到要走的時候,一間舖都是一萬多元,這就叫穩定了。」

他們自從二十多年前進駐宏昌,享受到租用政府工廈的優惠政策,同時也要靠自己用心經營,才漸漸做出成績,「我都希望下一代得到一個公平的機會去成長,就是透過政府提供低的offer,培養你做一個事業出來。我媽就是這樣養大我,就是這麼簡單。」

莫小姐九四年創業,到今年七十多歲,仍親力親為。

如今香港初走出疫情,社會出現移民潮,惟工廈租金居高不下,「其實政府如果要幫助中小企業,應該更加提供這些政府工廠大廈,給一些留在香港的廠家也好,做一些生意的人也好,做新媒體也好,出去租的其他地方其實很貴。你沒有了這個好好的環境,去培養新一代,他被外面的業主打垮了,就是打垮了。你就不要怨恨,為何香港愈來愈少人,大家不肯生小孩,這些事情沒得怨。」

過去兩三年,曾生作為宏昌租戶代表,去區議會開會、找立法會議員、接受傳媒訪問等,能做盡做,除了為四廠租戶爭取權益,更希望政府、公眾知道清拆四廠對社會的影響,從長遠角度支援本地工業,給下一代提供穩定的租金、場地和配套。「奈何政府真是這麼決意,沒辦法,我輸了就輸了,就要面對現實。我在爭取上輸了,但不代表我不可以去砥礪前行,我都可以提供正面、正向、正能量的意見給政府,告訴你應該提供地方出來培養一些新一代創業,這樣才能幫香港邁向正常、繁榮。」他語重心長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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