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專欄｜【金手指】與現實的佳寧案｜渾水

1. 利益申報，我冇收錢。我知道坊間係有好多marketing budget去推這部電影，所以我可以放心把結論講出來，就是浪費了一個很好的材料。莊文強講故事能力不足。但梁朝偉力挽狂瀾，依然值得一睇，我覺得去到60分

2. 佳寧案是我早期做股票功課曾經深入研究的案例，坊間好多KOL能夠講到嘅東西都是維基百科或者網上資料。我參考過幾本書，和大家分享一下。我的角度未必那麼接近影評，反而想從一些資本市場的觀察和現實金融環境，補充一些資料。

3. 戲名改做金手指，這個名帶出了主題。金手指另一個對立就是白手套。如果從白手套、金手指這兩組對立概念去睇這套電影，也許會咀嚼到味道出來。帶有問題意識去解讀文本，很哲學。

4. 我翻看很多舊資料，包括學者馮邦彥的書。他經常帶出一個問題，也引述了坊間對於陳松青（由梁朝偉飾演）的主流關注 – 到底陳松青有冇金主？為什麼可以不停有錢？錢從何來？

5. 當時的人覺得陳松青是白手套，電影有略略交代，但很零碎，例如梁朝偉身邊的人會用monologue方式去講他們覺得梁朝偉的資金來源是什麼。

6. 為了忽悠劉德華，梁朝偉暗示自己是白手套，把整件事吹奏成國際外圍莊家陰謀。在那個年代，不論你做金融做政治做罪犯，很多時候都會因為你背後的靠山而投鼠忌器。

7. 即使去到任達華反面那一幕，任達華也是覺得陳松青有幕後金主，所以梁朝偉才和黑仔自編自導了一場戲。

8. 整場戲，只有一個人知道梁朝偉是沒有金主，那就是黑仔。因為他就是陳松青真實資金來源的gatekeeper，即裕民財務金庫的鎖匙管理人。問題係，佢都比梁朝偉呃埋，所以一直以來，每一個角色都冇辦法確認到陳松青背後有冇金主。就算揸金庫鎖匙嘅人都覺得有，偏偏比較接近現實嘅狀況，就係冇。

9.很多人不喜歡電影第一幕，覺得假扮拿督呃人接貨這條橋太簡單。但現實那個年代，人就是那麼好騙，訊息有落差，當年沒有Google。而且戲劇上面透過這一幕去引入黃氏阿伯和陳松青的伯樂鍾正文，也有一個說故事的合理性。

10. 最重要，第一幕梁朝偉呃人的方法，就係扮自己係金主，狐假虎威。貫徹成套戲去到佳寧階段，佢都係用嘅一條橋，就係扮高深，等你唔知道佢係咪真係有金主，以配合金手指 v 白手套這個主題

11. 本來呢條橋係可以玩得更好，貫穿成個故事，莊文強講故事能力不足。有冇金主那種似有還無嘅模糊概念，係可以玩到好高深。現實佢係冇，但係扮到有。又或者可能有，但扮到冇。佢扮自己係白手套，其實佢先至係金手指。

12. 坊間對於陳松青資金來源的推測，電影都有略略提過，例如俄羅斯KGB、菲律賓，唯一冇提就是沙巴州木材公司。現實嘅陳松青係冇一個確實嘅金主，佢只係開得到馬來西亞國營企業裕民財務嘅鎖匙。

13. 佳案資產清盤嘅時候係有超過一百億貸款，裕民財務批出嘅貸款係45億，後尾佢借返嚟嘅錢，都係透過搭棚，搭上搭，搭出嚟。香港人好多都接受唔到原來一個人可以冇金主做咁大單嘢出嚟，現實就係咁。香港就係咁多梟雄，咁多叻人，空手可以入白刃。

14. 陳松青喺現實世界係由鍾家提攜出來。現在鍾家族最出名的後人，是鍾培生。

15. 陳松青先在鍾家旗下做土木工程師，後來同鍾鴻生炒作養和醫院地皮，最後政府收購，賺咗幾百萬。然後，任達華出場了，開始同佢夾份做公司，帶佢識人，一齊搞佳寕。任達華的角色原形是鍾正文，係鍾培生叔公。

16. 鍾正文喺現實世界消失了，著了草。他知道陳松青一些操作手段，所以提出拆夥。陳松青怕佢爆大鑊，所以拆夥的條件很優厚，但還是留下了一些債務。香港以前的法例不是那麼健全，老竇着咗草，但最尾個仔去咗坐監。這一點我是看不明白，但參考書這樣寫。

17. 鍾正文不算金主，算是一個前期的supporter。

18. 套戲敗筆好多，其中一個就係將詹培忠弱化得好厲害。詹培忠係因為呢單嘢揚明立萬，奠定咗金牌莊家嘅稱號。他為人很有江湖氣，曾經接受訪問表示唔介意同陳松青繼續做朋友。明明係一個好重要嘅角色，結果莊文強就塑造他成為比自己股票呃埋自己嘅金融白痴，安排佢爆炸死咗。

19. 戲劇出現咗一間餐廳，現實都有，但不是西餐廳，是潮州菜佳寧娜。詹培忠為咗紀念佳寧呢一間公司，一直沿用這個名，持有一段非常長的時間，後來才將佳寧娜賣比馬氏。

20. 這間公司由於是詹培忠自己持有，不是屬於佳寧集團，所以清盤的時候得以保存。雖然詹培忠已經賣盤，但人在人情在，老一輩的夥計還是很尊重這位前老闆，嘢食兩年前去過就麻麻，但嗰杯功夫茶都仲係OK。

21. 這套戲最值得講嘅係詹培忠、陳松青和林秀峰三個人的關係，因為這三個人都實在太傳奇。林秀峰是陳松青一輩子的天敵，即使近年兩個人都仲係對公堂，爭奪15億的古董。林秀峰早年很仰慕陳松青，公司會掛他的畫像，後來因財失義，反目成仇。受哥是這套電影的出品人，他和林秀峰相識，曾經夾份喺山頂開餐廳，可能因為這些關係，所以林秀峰在這套戲的發揮非常有限，留了很多空白。

22. 莊文強沒有着重這三個人的關係，反而過度抄《華爾街狼人》，將嗰啲窮奢極侈燈紅酒綠嘅片段拍出嚟，實在可惜。Jordan Belford邊夠陳松青咁厲害，陳松青係高級好多。

23. 陳松青係一個好低調嘅人，所以好難揣測佢真實性格係點樣。唯獨一啲舊報紙搵到資料話陳松青對手下好嚴苛，自己經常OT，亦迫同事OT。詹培忠則很高調，經常接受訪問，舊報紙會搵到他描述陳松青的一字半句

24. 出品人受哥在資本市場當然也不是吃素的。我是因為受哥和梁朝偉的演技才入戲院。有一些訊息，似乎受哥很想講。例如，梁朝偉飾演的性格，是參考了一個資本市場玩家去寫。

25. 今天恆大爆煲，不一定代表許家印背後有幕後金主，而是他真的搭棚很厲害，加上每個人各有所展，編寫出一場失控的泡沫。每個人各展所長，也是這套戲的重點訊息。

26. 劉德華的角色在這套戲是最大敗筆，這不是catch me if you can的雙雄對決。剷減劉德華這個角色，故事反而更合理。陳松青是一個梟雄，太鮮明了。

27. 黑仔係好好嘅角色，或者係最接近真實的角色。每一個資本市場玩家，都係會陰9自己條𡃁，每一個都係。你如果想成功湊老細，首先，你要問自己是否抖m。

28. 黑仔這種資本市場人設，近年都有，如華融的賴小民。他虧空國家公款，淨係其中一間屋已經有兩噸現金，是近年惡名昭彰的經濟重犯，下場堪虞，比共產黨打靶了。

29. 裕民財務係馬來西亞國營公司，當年批出嘅貸款以今天的目光去計，接近劉特佐一馬幣案的規模。有趣的是，馬來西亞是No case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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