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區】在香港被停留的時空間 虎豹別墅

你或許未到過這個地方，但你也會聽過它的名字。在香港島大坑向山上進發，將會到達一棟與附近豪宅私樓格格不入的建築。虎豹別墅，一座對於上一代小朋友來說的恐怖樂園！

別墅名稱源於最初的別墅擁有者，兩兄弟名為胡文虎與胡文豹。他們是靠售賣萬金油起家，並於三十年代由胡文虎在香港開始建設虎豹別墅。除了現在仍然得以保留的別墅主體本身，整個大坑山頭原本也有其他相似風格的建築與花園。當時更有一座具標誌性的七層中式樓塔，外牆以白色為主色，是當時島港唯一一座。

▲於1967年拍攝的樓塔相片。

在華洋交雜的年代，虎豹別墅中的萬金油花園成為了一個最獨特的遊園。它內部的設計與展品都採用了與萬金油近似的顏色元素，主題以地獄或民間故事為主。胡文虎把自己擁有的土地製作成別樹一格且又開放予公眾的花園，原因主要有三個。

首先作為出色的商人，他不會放棄宣傳與吸引別人注目的機會。整個花園可以說是推廣虎標萬金油的基地，內裡有著不少關於「老虎」的圖案與元素，讓人加深對虎標的印象。

▲放置在虎豹別墅入口，舊時由萬金油擁有的虎頭人型宣傳雕塑。

同時他亦希望一般市民大眾可以有多一個地方遊樂。有指當時於上海有洋人專用公園，而華人因儀容及紀律問題而被禁止內進，故此特意開設一個歡迎華人遊覽的公園。

其次他希望入場人士除了在遊玩以餘，亦可以最簡單直接的方法學習道德倫理、文化與民間故事。當中有不少是由上一輩流傳下來的世界觀，例如閻羅王、八仙、觀音等。透過誇張而又帶恐怖的造型推廣輪回與報應等佛教觀念，讓人在現世不敢行不公義之事。不少當時參觀過的小朋友長大過後都表示，因模型的造型過於寫實而留下過童年陰影。

▲位於新加坡虎豹別墅內的「十殿閻羅」系列雕塑。

唯胡文虎死後，因後代把土地售賣給地產商，如今萬金油花園只存在於我們的記憶當中。有幸遺留下來的虎豹別墅，以活化計劃形式重新在2019年向公眾開放。現時的虎豹別墅已轉教學為主的虎豹樂圃，一般遊客無需登記可以遊覽地下大廳與私人花園範圍，登記參加公眾導賞團即可走上別墅其他樓層。

被豪宅重重包圍的別墅的外牆與內裝都已經被重新粉刷完成，私人花園仍然綠草如茵。如細心遊走花園，可以發現一些小型的動物雕塑擺設。它們融入園景之中，猶如大自然賦予了一股生命力。

在花園的正中有一個經典歐式造型的噴泉，有一個全裸的小男孩站立在最高倒出噴泉水。當然現在噴泉並沒有運作，沒有了持續的流水聲，只剩下一個乾涸的空池，氣氛顯得有點冷清。

來到別墅正面，不難發現中西合壁的例子。在紅磚牆之間，卻開闢了四扇帶樣式的玻璃窗。客廳入口的彩繪玻璃門仍然健在，圓拱門的設計採用了大量透明玻璃，令客廳的採光度大大提升。最頂的牌匾由右至左的方向，則寫上「虎豹別墅」四字。

內部樓底較現時新式建築高，而大廳的天花使用了含金箔設計的圖案裝飾。正中間懸吊著西式的水晶燈，盡顯富貴人家的氣派。

要在別墅中穿梭，依靠一條四方螺旋樓梯。各層上落沿途都可透過三扇大窗遙望外面景色，同時這個設計亦有助別墅吸收自然光。現時活化後的別墅雖說燈火通明，但其實不少照明亦是後期加上，如何運用自然光去提升居住感覺是當時興建大宅的重要考慮要素之一。

作為赫赫有名的商人胡文虎，資產多不勝數。在家中就有一個半隱藏的保險庫，存放金錢與價值不菲的名貴品。保險庫不大，內設有數個木櫃，由一錩鋼閘與沉重的閘門所保護。可能是為了美觀或同時讓人不知保險庫所在位置，在最外層加裝了一道普通木門。此門與別墅內其他木門無異，即使入屋打劫亦未必能即時發現。

而最讓筆者留下深刻印象的不是金碧輝煌的日常生活空間，反而是供他們洗澡與大小二便的廁所。也許是這讓能夠大幅度活化的地方不多，反而最能夠保留原汁原味的感覺。整個廁所具一個洗手盤、一個浴缸與兩個馬桶，可同時供數人使用。不論是牆壁上的磁磚或其他用具，都以綠色為主色。相較現代使用讓人感覺潔淨白色，綠色可說是當時的流行用色。

在最頂層的位置，有一個小型戶外活動空間。簷篷與屋頂瓦片採用中式設計，也許在這裡是別墅主人吹著涼風，喝茶小休的好地方。

現在站立在虎豹別墅的陽台，望見的不再是九龍一帶的景色。時代變遷，換來的是一棟棟高樓大廈。被各種次世代的新產物包圍，虎豹別墅勉強能夠保持自我。幸得花園綠草分隔一線，在這裡仍可彷如隔世遠離煩嚚。

TEXT：OLIVER FONG
PHOTO：OLIVER FONG & 網絡圖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