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直擊 / 讓心靈之光自由綻放 — Sam Smith 《GLORIA the tour》香港站

相對舊時代，現今的群眾對 LGBTQ 議題或不陌生，但每個人若想全然活出自我，仍然不是那般容易，即使當紅如「英國靈魂歌王」Sam Smith，在經歷「出櫃」、體形焦慮及公佈「非二元性向」等階段，既曾獲得眾粉絲無條件支持，可是亦也遭受過反對者肆意抨擊，可謂挑戰不斷。

惟 Sam Smith 樂於迎難前進，他還將成長感悟轉化成《GLORIA the tour 世界巡迴演唱會》，藉深情歌曲抒發己見，亦安撫同路人心靈。上周末 《GLORIA the tour》香港站圓滿結束，這次也是 Sam Smith 首次香港演出，當夜現場樂迷隨歌者的曼妙歌聲所牽引，默默反思到關於愛與自愛、美醜和欲望等意義，並從饒有深意的曲詞中領略到生命自由綻放的美好。

讓我們走出暗黑 迎向榮耀

2018 年，Sam Smith 曾途經香港前往澳門舉辦演唱會《The Thrill Of It All》，當時不少香港樂迷紛紛「過大海」觀賞他的演出，並期望這位格林美得獎歌手日後也來港開騷。誰料到，2019 年末全球卻突然爆發 COVID 疫情，世界各地民眾都飽受防疫和隔離限制，音樂界眾多表演及活動更深陷停擺的困局，整體氣氛可說一片低迷。

撇除大環境，Sam Smith 亦面對個人難關。2012 年，他憑心碎單曲〈Stay With Me〉出道，其極具穿透力和感染力的歌聲，被譽為「男版Adele」；首張錄音室專輯《In the Lonely Hour》更以怪物新人氣場，橫掃第 57 屆格林美獎最佳新人、年度製作、年度歌曲及最佳流行演唱專輯，奠定樂壇新星的地位。但盛名往往招是非，2014 年他坦率出櫃，惹來狗仔隊八卦私生活；被抨擊身材圓潤 Baby-fat，一度使他陷於體態焦慮；及至 2019 在 Twitter 公開表明自己是「非二元性別」者，又引發 Haters 非議，甚至有人在街頭直接言語辱罵他。

「那段日子，我也迷惑過。」Sam Smith 在《GLORIA the tour》香港站的舞台上，坦然跟在場人士回顧當時感受，只是那份迷惑並沒有將他擊倒，反而經過時間沉澱和個人探索後，令其更肯定生命的價值，不應等待他人來操控、來嘉許，而是必須靠着自我賦權，從忠於內心開始，以活出生命的「榮耀——Gloria」。就是這意念，催生是次《GLORIA the tour 世界巡迴演唱會》的大主題，以及當中有關「Love」、「Beauty」和「Sex」三大單元。

愛不是那麼單調的

走進會場《GLORIA the tour 世界巡迴演唱會》，先會看到一組金光閃爍、背面全裸的雕塑，橫陳於舞台的正中央，既以嫵媚性感氛圍呼應 Sam Smith 近年的前衞形象，其山丘形態亦可供演出者及樂隊在其上來回走動，可說壯觀也實用。

而隨和聲響起，Sam Smith 就以一身雌雄同體、金光耀目的馬甲西服，在這組裝置中緩緩步出，並獻唱出其成名作〈Stay With Me〉。當樂迷聽到他那嘹亮且悠揚的天籟歌聲，無不激動得連連地歡呼起來，畢竟這一次演出，大家都等待良久，那一刻實在有種夢想成真的喜悅，而 Sam Smith 亦感受到眾人的熱情，故在直接地表示很高興終於跟香港樂迷相見，「我也很愛你們！」並緊接再唱出了〈I’m Not the Only One〉、〈Like I Can〉及〈Too Good at Goodbye〉三首節拍跳脫、意韻抒情的歌曲，表達自己對音樂、對樂迷的「愛意」，以此揭開全晚序幕。

相信「Love」是一切的基礎，Sam Smith 嘗試於演唱會第一章中，以四首歌曲演繹「愛」的四種層次。談到愛，多數人都只有甜甜蜜蜜的聯想，但 Sam Smith 作為 LGBTQ 支持者及局中人，深明世間有些愛卻是多元又複雜的，像〈Perfect〉以一個人反覆尋愛的歷程中，質疑着自己是否完美、是否值得被愛「I'm not perfect, but I'm working on it／I go up, I go down, I go all the way around」；〈Diamonds〉則以鑽石比喻戀愛者「得與失」、「忠誠與背叛」等代價和關係，跟〈How Do You Sleep？〉講愛的謊言一樣，流露了滿滿的現實掙扎。至於〈Dancing With A Stranger〉更直白唱出遇上錯的人，讓心靈飄蕩無依，就如不停跟陌生人共舞般孤單而惑然。

轉折中尋找美意

這些樂迷耳熟能詳的熱播金曲，經 Sam Smith 現場演繹顯得倍添渲染力，令人聽得陶醉，再者，他跟團隊不僅重視觀眾的聽覺享受，也非常在意視覺上的悅目度，是次演出就以 5 卡車運送近 17 噸服裝及道具來港。於香港站當夜，Sam Smith 先後換上多個不同造型示人，既有隆重的閃片婚紗裙、又有桃紅色羽毛裝，每一款形象配搭不同歌曲及與舞者的舞蹈互動，都訴說了富情感與想像力的故事。

像第二章的「Beauty」，Sam Smith 穿上閃亮的婚紗裙、獨站於台中央，僅在鋼琴伴奏下獻唱〈Lay Me Down〉，整個畫面就莊嚴中不失感性，尤其這首歌宛如悼曲在告別一些人事物，又叫走過疫情、經歷聚散或生離死別的每個人聽出不同感受來。而全夜少有講話的 Sam Smith，也在這部份特別分享到、2019 年無論個人還是疫情大環境，都遇到了好些壓力的時刻，甚至一度暫停了創作和歌唱，但在休息的日子中，他對於許多事情都有了反思和新領悟，慢慢也走出了陰霾並啟發了後來的專輯《Gloria》誕生。

或許，人生有些轉折，看似不完美、不理想？但用心面對，亦能尋獲其美意，這大概是「Beauty」單元中的寄意之一。當心思放開了，Sam Smith 演繹亦愈趨自在和奔放，他換上一身嫵媚又漂亮的黑金色舞服，在多位舞蹈員搖曳活潑的舞姿伴隨下，分別演唱了〈Love Goes〉、〈Gimme〉、〈Lose You〉和〈Promises〉幾首歌曲，而現場的燈光也逐漸從開場時的華麗感，轉換成略帶迷幻舞池的紫紅色調，全場觀眾亦數度忍不住隨之在座位上站起來擺動身體、一同起舞，將演唱會氣氛推向高潮。及後，來到〈I'm Not Here To Make Friends〉、〈Latch〉及〈I Feel Love〉，Sam Smith 更換上其曾於 MV 中穿着、造型雷同的巨型粉紅羽毛裝示人，中段更性感地脫去外衣露出內裡赤裸的上肩，使觀眾為之 High 翻尖叫。

直視「欲望」才可做自己

直視「欲望」也是一個人成為「自己」的關鍵。承接前段的熱熾氣氛，進入「Sex」環節，舞台字幕也直接提示觀眾就好好享受每一個「Climax／高潮」，而此時 Sam Smith 也換上更大膽的打扮，以純白透視、長及腳踝的頭紗覆蓋全身，若隱若現出內裡的黑色魚網襪褲及赤裸身軀，演唱了略帶宗教意味但諷喻感十足的年度金曲〈Gloria〉，似乎展現着一個人經歷自我厭惡到自我和解的心情；隨後的〈Human Nature〉，他更大膽地跟舞蹈員跳起辣身舞、脫去上衣，轉身露出 T-back 展示屁股，毫不忌諱所有目光和聲音。

最後，Sam Smith 又選擇了另一首年度熱播之選，他與跨性別音樂人 Kim Petras 合作的〈Unholy〉來總結是夜的演出。這首歌榮獲了 2023 格林美獎「最佳流行／團體組合演出」，是眾人頗期待的表演曲目之一，雖然這一夜 Kim Petras 並不在場，可是舞台螢幕上投影了其迷人地舞動的片段，使得 Sam Smith 與之彷如來了一場隔空合演的歌舞，同樣引發樂迷的熱烈尖叫，也圓滿地總結了這次《GLORIA the tour》香港站的演出，讓大家得以全面地欣賞到 Sam Smith 遊走在靈魂、流行到 R&B 等多種風格的實力與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