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利亞松巡展到台北 開放「不穩定」旅程 觀眾做主角
【明報專訊】2003年，巨型太陽闖進英國泰特現代美術館，也讓冰島裔丹麥藝術家埃利亞松（Olafur Eliasson）躍進世人眼球。2024年，他與5座城市的美術館合作，舉辦巡迴展覽「奧拉弗‧埃利亞松：你的好奇旅程」。展覽目前來到第3站：台北市立美術館（下稱北美館），埃利亞松在展覽開幕日分享這趟旅程的所思所感。
埃利亞松解釋展覽名字「你的好奇旅程」的意涵，他說「你的」是指展覽的重點不在他本人，而是來訪的「你」；「好奇」是想邀請觀眾不以理所當然的角度看待世界，發掘平常未必看到的事物。埃利亞松也同時說：「我不是來這向你展示，我是來從你的好奇裏學習。」至於「旅程」，他說有多重意義，既是指這次展覽是一個巡迴旅程，也是指觀眾由對展覽的期望、親自體驗，再到觀展後回憶的這一整趟旅程。
記錄冰川融化 擁抱脆弱
埃利亞松在開幕日接受媒體提問，《開眼》記者的問題也越洋來到北美館，問埃利亞松為何强調「旅程」這個概念。「當我們談論生命，我們總會嘗試令它變得穩定，我們偏愛所有事情都可以預期。然而，我們必須承認生命不穩定，但卻正是一趟旅程。我們不知道這趟旅程會發生什麼，反而讓我們有開放的心態，重新思考、改變，以新方式行事。當生命中的不穩定多於穩定時，代表我們有選擇的機會」，埃利亞松更多次強調「脆弱」（vulnerable），他說擁抱脆弱令我們變得更強大。
埃利亞松來自冰島，他形容自己來自一個脆弱的自然，因為冰島位處北極邊緣。正因成長背景，他一直都感受到自己和自然之間存在關係，但當他到歐洲以外的地方，看到當地的原住民如何與自然共處後，他頓覺自己的盲點，因為原住民的那種靈性（spirituality）是他未曾了解，他希望借這些觀察來思考與自然共存的更多可能。作品《冰河融化系列1999/2019》和《冰河的最後七天》顯然是他對故鄉的吶喊，兩組作品均是記錄冰島的冰川融化，直觀且震撼地提醒觀眾氣候危機近在咫尺，埃利亞松創作這兩組作品或許如他所言：「我嘗試誠實面對自己的故事，誠實並不容易，因為這是在暴露我的脆弱。」
繪圖機記錄旅程顛簸足迹
《地震儀對距離的證言》這個作品，說得上是因這巡迴展覽而生。巡迴展覽的5站分別為新加坡、新西蘭的奧克蘭、台北、雅加達和馬尼拉，台北作為第3站，意味着展覽已歷經3次運輸：由位於柏林的埃利亞松工作室出發到新加坡、新加坡到奧克蘭，以及奧克蘭到台北。展場內共有18幅木框平面繪畫，6幅為一組代表一段運輸旅程。北美館副館長蔣雨芳致辭時提到，這次展覽主要採用海運，以減少所產生的碳排放，過程中藝術團隊在裝着作品的木箱安裝繪圖機，記錄作品運動的位移、顛簸的痕迹，思考全球物流足迹如何成就藝術的旅程。
錄像作品《動作顯微鏡》則記錄埃利亞松在柏林工作室的一天生活。熟悉埃利亞松的讀者或許都知道，他早在1995年便成立工作室，不是一個小規模、兩三人的工作室，而是囊括工藝家、建築師、研究員、藝術史學者等過百人的大型工作室。埃利亞松在開幕日也分享了在工作室美好的一天是怎樣，他早上會花一個多小時閱讀和學習，範疇非常廣泛，包括心理學、非暴力溝通（nonviolent Communication）、自然與物體、藝術與黑暗之間的療法等。住在工作室樓上的埃利亞松形容回工作室就像「從牀上滾下來一樣」（roll out of bed），繼而開展各種創意工作。
他還特意提到創意工作分3種：一是自發想做、他稱之為「garden」的創作；二是受邀的創作，如展覽作品；三是必須要做的創作，一些開始良久、已慢慢失去興趣的作品。埃利亞松說工作室的伙伴就像家人，和他們一起創作「讓我有安全感，以及容許我犯錯」，因為當他跌倒，工作室會像彈牀（trampoline）般支撐着他；傍晚感疲勞時，他便處理財政等行政工作。當工作室伙伴回家後，埃利亞松便會在安靜的工作室裏做自己的創作，他還笑說下次有機會再分享沒那麼美好的一天。
美術館作另類公共議會
埃利亞松強調觀眾是這個展覽的主角，所以不少作品都容讓觀眾參與其中。多個投影幕和各種顏色的燈光建構出《多重影子屋》，當觀眾走入其中，其輪廓便隨之投射在布幕，光影、色彩、身體交錯互動；觀眾更可在作品《立方結構的演化計畫》，用白色積木動手建造想像中的城市。每一個觀眾都可以修改、擴建已有模型，作品沒有固定結局，或許正呼應埃利亞松如此重視的「旅程」概念——開放、改變和選擇。
埃利亞松在記者會的最後特意提到一點，他認為美術館等展覽場地是一個另類的公共議會（parliament），「你有很多錢，你在這裏不代表擁有更多；你沒有接受過教育，也跟有接受教育的人一樣好。在這裏，我們可以談論溫度，我希望我的展覽能提供對話的空間，尤其是棘手的對話（difficult conversations）」。
奧拉弗‧埃利亞松：你的好奇旅程
日期﹕即日至9月21日（周一休館）
地點﹕台北市立美術館（台北市中山區中山北路三段181號）
票價﹕30新台幣（約8.12港元）
文﹕譚雅詩
編輯﹕梁曉菲
設計﹕賴雋旼
電郵﹕friday@mingpao.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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