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宮館專題展「沒文物」 聲畫互動探索「紋脈」
【明報專訊】行入博物館，看什麼？自然是看文物。那麼，你可曾想過故宮博物館共有多少件文物？資料顯示，北京故宮博物院現有藏品共186萬餘件，香港故宮文化博物館則有千餘件永久館藏——眾多文物，你見過多少？
「每一次展覽，最多可以展出其中1%，仲有好多文物都匿埋喺庫房入面。」香港故宮文化博物館首席設計師鄭寶珊說。匿在庫房深處的文物，如何與觀眾見面？「文物數碼化」或許可以提供一種答案。香港故宮正舉行「『紋』以載道──故宮博物院沉浸式數字體驗展」，以「紋樣」為主題，在光影聲色之間，文物原來還有另一種「看」法。
不如從故宮的「文物數碼化」說起。「將文物digitalize，在內地叫數字化，在香港叫數碼化。」展覽技術支援經理黃誠鏗分享，北京故宮有個「數字與信息部」，專門從事文物的數碼化工作。實體文物經過拍照、掃描、3D建模等過程，成為雲端中的「數字文物」，觀眾不必親身走入博物館，只需透過屏幕，便可見到文物的模樣。北京故宮博物院2019年起推出「數字文物庫」，庫中有186萬餘件藏品的基本信息，還有超過10萬件藏品的精細影像。「展廳中可以擺放的實體文物數字有限，但數碼化之後，文物就可以傳播得很快、很遠……在不同維度，令更多人得以接觸到博物館的更多內容。」黃誠鏗說。
香港故宮亦跟上「數碼化」的潮流。鄭寶珊介紹，儘管香港故宮不似北京故宮，「數字文物庫」尚在建設中，但「如果你上番我哋網頁，都可以見到之前展覽嘅資訊」。原來，香港故宮網頁中藏了一個「虛擬博物館」，其中錄入了當期及過往展覽的影像資訊。觀眾只需移動滑鼠，便可「滑」入展覽，在虛擬實境中漫步欣賞文物。然而，隔着熒幕望展覽，見到文物與介紹，卻始終少了幾分「沉浸」——博物館的燈光與冷氣、文物在玻璃罩上的反光、往來觀眾的腳步，還有見到文物時情不自禁屏住的呼吸……眾多無法「數碼化」的觀展體驗，又要如何帶給觀眾？
抽取「數字文物」紋樣 沉浸體驗龍飛蝠舞
不妨給「數字文物」加上動畫、聲音與互動裝置，找一個主題，做一個「沉浸式展覽」──「『紋』以載道──故宮博物院沉浸式數字體驗展」就此誕生。香港故宮文化博物館館長吳志華笑說，這是個「『沒有文物』的文物展」。黃誠鏗詳解，在文物數碼化過程中，研究人員發現許多文物都有相似的紋樣，「但在一般的展覽中，你很難單獨將紋樣抽出來，去對比不同時期的紋樣；對於一般觀眾而言，紋樣也只是一個平面的graphic」，因此是次展覽從不同年代、不同類型的「數字文物」中抽取紋樣，並打造不同沉浸式效果。
走入展覽，首先闖入眼簾的是從地板延伸至天花的蟠桃與蝙蝠、祥雲與海浪——這是展覽單元一「流光溢彩」，觀眾若跟隨指引邁開腳步，行經之處，蟠桃結果、祥雲流轉、浪花停止。香港故宮文化博物館研究員侯怡利解說，桃、蝠、海浪與雲紋，都是文物中常見的紋樣，「桃子，寓意多壽；蝙蝠則諧音『福』，海浪和雲紋，代表福山壽海，寓意吉祥」。其中，海浪與雲紋又經常出現在皇室的器物與服飾上，「因為龍會飛天、會下海」。與觀眾互動的紋樣，在展廳1的文物「過枝桃蝠紋盤」與「明黃色雲龍紋男夾朝袍」中可以尋見。
按港展品增單元 可往相關展廳看實物
鄭寶珊則格外鍾情單元四「錦繡紋章」。暗黃與深藍的燈光相繼出現，照亮懸掛於展廳中的重重紗幔。紗幔與地面上，有寓意長壽的竹柏與松鶴，還有朵朵錦繡的蘭花。鄭寶珊說，此處的紋飾來自展廳2「紫禁一日──清代宮廷生活與藝術」展覽中的「松鶴紋老旦帔」，其中體現出古代服飾的紋樣美學；觀眾若是走近紗幔，紗幔上的花草紋樣將與觀眾互動，伴隨觀眾的動作開枝散葉、移動。
展覽共有7個單元，在黑暗的展廳中掀開重重單元門，92台投影機打造出沉浸效果，觀眾時而在碩大的青花瓷盤旁觀察枝葉生長；時而端坐故宮藻井中望蛟龍游動；時而又可倚靠窗欞靜待「故宮貓」經過……鄭寶珊說，「『紋』以載道」由北京故宮團隊打造，早前曾在深圳、蘇州等地展出。而是次來到香港並非原樣複製，而是之前展覽的「升級版」，並根據香港故宮展品增設多個單元，以帶給本地觀眾——「尤其是年輕觀眾」——更好的「沉浸體驗」。
眼見觀眾每時每刻都舉起手機拍照錄影，記者不禁疑惑——「沉浸式展覽」，沒有文物，只有體驗，是否可以等同於「打卡展」？「打卡」之外，觀眾又可收穫怎樣的體驗？鄭寶珊表示，縱然展覽中「處處是打卡位」，但展覽絕非「只為打卡而設」——「我哋香港故宮有9個展廳，得呢個展廳冇文物，全沉浸式，反而有佢嘅獨特性喺度」。她續說，展覽中出現的紋飾，不少都可在其他展廳中尋到對應文物，「觀眾行完幾個有文物嘅展廳，來到展廳7，又可以relate（聯繫）到之前嘅展覽，係種唔同嘅體驗」；展覽中亦輔有文字介紹與語音解說，供觀眾「打卡之外都可以攞到知識」。
黃誠鏗補充，從技術角度看，近年處處湧現的沉浸式展覽「並不是新嘢」，但伴隨近年的科技發展，「例如AI的出現」，「令一些技術上的問題愈來愈容易解決，所以沉浸式科技也愈來愈容易被運用到不同地方，包括博物館、文物保育、如何改善觀眾觀展體驗」——「既可以打卡，又可以見到文物，還有不同體驗供觀眾選擇……從當代角度看博物館，這或許是未來的發展趨勢」。
「紋」以載道──故宮博物院沉浸式數字體驗展
日期：即日至10月13日
時間：上午10:00至晚上6:00
（周一、三、四、日）上午10:00至晚上8:00
（周五、六及公眾假期）
地點：九龍博物館道8號香港故宮文化博物館展廳7
票價：70至90元（標準門票）
文：王梓萌
設計：賴雋旼
編輯：譚雅詩
電郵：friday@mingpao.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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