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梅岩×黃龍斌《我們最快樂》 最壞年代 同志如何談愛
【明報專訊】Gay既是指「男同性戀者」，亦有「快樂」的意思，可能因此《我們最快樂》的英文劇名是We Are Gay。探討同性戀的本地舞台劇不多，故事環繞同志圈中發生的命案，講殘廁、交友程式、3P，最後也是探討人性與愛。更精彩的或許是擅長編排形體與視覺畫面的黃龍斌，與多寫傳統戲劇的莊梅岩合作，挑戰觀眾對劇場空間的理解。《我們最快樂》已因疫情取消一次，此次可否如期上演？
香港藝術節其中一齣本地重頭戲，是由黃龍斌導演、莊梅岩編劇的《我們最快樂》。這齣戲劇本來在2020年上演，因為疫情取消。當時黃龍斌和莊梅岩已花了1年時間蒐集資料，節目延至本年舉行後，整齣戲劇花了超過2年醞釀。
兩次《我們最快樂》的演員也不同了，今次由張錦程、游學修及梁仲恆主演。其中代替劉俊謙參演的梁仲恆，去年因為在《媽媽的神奇小子》飾演傷健運動員蘇樺偉而備受注目。黃龍斌指梁仲恆的憂鬱很適合飾演Philip，莊梅岩則形容這個角色為「肉慾橫流的機會主義者」。
故事關於同志圈中一樁離奇命案。年輕游泳教練阿生（游學修飾）與Philip（梁仲恆飾）本是一對戀人，遷入新居並偶遇大律師Neil（張錦程飾）後關係出現變化，3人的猜忌與曖昧碰上藏毒事件掀起波瀾……情節精彩但為保持神秘感，黃龍斌決定只以這幕拋磚引玉︰在殘廁中求愛。
殘廁中求愛
記者到場時看到一幕，Philip被Neil冷待，想約Neil時卻被責罵不成熟，便打開交友程式。黃龍斌說︰「他（Philip）要摧毁一切嘛，他想傷害自己，所以就『執咗一件喺殘廁搞』囉。」觀眾或以為重點在性愛，黃龍斌說精彩之處在於情節的bloody。製作團隊曾對媒體說此劇談欲望，梁仲恆表示觀眾可期待看Philip如何因欲望摧毁自己和身邊人，「一步步行到無法回頭的地步」。
熟悉莊梅岩的觀眾都會知道，她的拿手好戲是寫「人性」，3個主要角色牽涉一樁命案，令記者想起她去年重演的《聖荷西謀殺案》。此劇故事發生在同志圈，在探討人性上有何分別？玄機是故事定調在同志正生於「最壞的年代」。黃龍斌解釋︰「對於同性戀者，其實他們沒有同性戀權利（gay right），例如法律上沒有任何認可，不能結婚等。」有外在因素，也有內在的，「他們同志圈入面都會『自閹』」，有人覺得沒有外界的權利也可以，生活得好，自己開心就可以了。有人對性、對愛、對物質都有特定的追求方法。黃龍斌說︰「環境會影響他們的信念與行為。」觀眾就看角色在如此年代環境面對欲望作選擇。游學修說此劇打動自己，「在一個很壞的時代如何自處」。
無條件的愛
游學修飾演的阿生會經歷不少掙扎，他說︰「當他（阿生）處理Philip提出的不合理要求，或者要接受關係上不平等、不應出現的相處方式，他永遠都以講笑或試探方式去應對，講完之後就算，但又已表達了些信息，這個我好深刻……你知道不可以正式跟人說一些事，如3P（三人性行為）、分手，又或『不如我搬你不要搬』。」梁仲恆飾演的Philip會牽涉在命案中，梁仲恆分享最打動他的橋段，是全劇尾聲時阿生給Philip的一段說話，「令我好感動，因為在我人生中都沒有出現過如此無條件去愛我的人」。
此劇雖開宗明義寫同性戀，但主要不是想講「恐同與愛滋」，是想講愛與人性。所以兩名演員均表示毋須刻意演繹一個同志，而會當角色是普通人演繹，只是價值觀會受同志圈影響。綵排現場記者看見不少垃圾袋，原來是舞台上最主要的道具。垃圾作為意象，對黃龍斌來說象徵「每個人的包袱」，也是代表被遺棄的同志。寫最壞年代被遺棄的同志如何談愛，折射出是每個族群在每個年代追尋快樂與愛時經歷的掙扎，人人都會有共鳴。
劇場與現場的愛
黃龍斌近作，例如為中英劇團執導的《羅生門》，都有豐富形體元素，他亦自言是擅長呈現畫面與視覺的導演。由他來搭配寫傳統戲劇為主、擅長以情節及語言刻劃人物性格的莊梅岩，是兩人希望有新火花。黃龍斌說莊梅岩的筆鋒變了，新劇本激起他尋找新的導演方式。他說《我們最快樂》將有8個群眾演員，其中5個是hip-hop舞蹈員，構思源自街舞是地下舞種，如同同性戀是地下議題。他更發現機械舞（popping）的感覺，與同志壓抑與被壓抑的狀態相似。黃龍斌認為劇本的文字很「霸道」，會主宰人們對戲劇的想像，創作形體部分能為觀眾帶來更多的想像層次。
是次作品將有莊梅岩劇本罕見的敘述者（narrator）出現，是她刻意挑戰黃龍斌呈現戲劇畫面的能力。演員亦要在敘述者與角色之間切換表演，黃龍斌認為做法是在叩問劇場的價值。疫情下現場戲劇表演一再取消，團隊希望作品讓觀眾思考何謂劇場空間，例如劇中在舞台上加入「即時直播」部分，銳意打破觀眾看劇的慣性，不是「透過一個框去看故事」。
因疫情再延期？
節目會否再因疫情而再延期？一切還要待政府公布防疫措施。第二次排練《我們最快樂》的游學修不諱言︰「好老實講，我對這次重新來過是有倦意的。」他說上次排練到「最後階段」但無法見觀眾，整件事不完整，現時支撐他的動力是「把作品帶給觀眾」。●
《我們最快樂》
日期︰3月19至20、23至27日
時間︰下午3:00或晚上8:00
地點︰香港演藝學院歌劇院（灣仔告士打道1號）
註：表演或因配合防疫措施而改動，請留意最新公布
文：胡筱雯
編輯：蔡曉彤
美術：張欲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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