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直talk】從「元宇宙」返現實 身分危機堪憂

「臉書教父」朱克伯格日前正式宣布把公司改名為Meta，更把公司原用多年的「手指公」標誌改為採用「無限」符號，反映他銳意把公司的業務從社交網絡轉型為「元宇宙」的決心。

Meta公司計畫建造一個開放式的移動「元宇宙」創作平台，提供開發工具，讓用家可以自由地創造代表自己的「阿凡達」（虛擬人）和社交環境（例如商店和產品）。這使虛擬世界更逼真、系統沉浸感更强，讓用家可更活躍地參與虛擬世界中的不同社交活動，包括互動遊戲、商務、旅遊等。

其實「臉書」早已開始實踐其創建「元宇宙」的計畫，於二○一四年購入Oculus「虛擬實境」硬件公司，這公司擁有自主研發的「虛擬實境」頭戴式顯示器，此技術在建設虛擬世界工程不可或缺。據悉，「臉書」改名後將於二○二二年初推出一系列以Oculus技術為基礎的Meta產品，例如Oculus Quest 將會改以 Meta Quest 品牌上架、Oculus App 也會改為 Meta Quest App等。

這些VR技術背後的核心目標，是把現實場景虛擬化，當中一個商務關注的問題，是如何從新定義一些現實社會中行之已久的操作及文化，例如接觸式的支付、合約等。在商言商，為滿足用家的需求，現實至虛擬世界的文化轉移，在「元宇宙」產品設計上非常關鍵，但與此同時，筆者認為反方向由虛擬至現實的轉移也很重要。

這問題並非新鮮，是大學電影課程中經常討論的議題之一。演員深深代入了角色，完事後不少演員很難完全抽身出來返回現實，維持劇中角色的行為，構成身分危機。

隨着「元宇宙」的普及化，用家每天沉浸在虛擬世界的時間將會愈來愈長，甚至遠超他們在現實世界中活動的時間。當然他們是以自己的「阿凡達」在虛擬世界中出現，但浸淫良久之後，當他們返回現實世界時，會無法擺脫自己的數碼身分，和在虛擬世界的生活習慣。這現象難免構成雙重身分的矛盾，在現實中產生嚴重的社會問題。

以近期風靡全球的Netflix韓國原創劇《魷魚遊戲》為例，如果網民把劇中的殘酷遊戲行為轉移至現實世界中，佩戴三角形圖案面具的「紅衣人」槍殺被淘汰參賽者的性命，若如此，社會便會變成血腥的刑場，導致生靈塗炭，道德淪亡。又如果網民盲目地把美國「漫威」（Marvel）英雄電影中虛構人物罔顧法紀、自行執法的行為從虛擬世界搬到現實世界，全球必然會混亂不已，人人自危。

另外，虛擬人物和場景都是可以隨時創造的，所以一旦某個「阿凡達」犯錯，其主人可以輕易地把它删除，並在有需要的時候創造另一個虛擬人，利用「翻生」的身分繼續執行任務。既然「元宇宙」參與者在虛擬世界中沒有歷史、社會、家庭等包袱，毫無責任和負擔，所以他們處事往往肆無忌憚，而類似的行為和心態可以很容易移植至現實世界中重演，若出現這問題，對社會發展確實百害而無一利。

據媒體報道，近期「臉書」多次傳出政治醜聞，旗下員工披露了大量公司內部文件。文件顯示出公司管理層對於「臉書」社交平台所造成美國社會的危害是知情的，特別是在去年美國大選期間，他們並沒有盡力打擊該些仇恨與煽動性言論。前車可鑑，業界認為「臉書」改名Meta是換湯不換藥，難以令人相信它能有效地控制Meta「元宇宙」中的不良言論和行為，以及虛假新聞，未來將會更加嚴重地影響美國民生。

二○一九年香港黑暴事件造成嚴重的社會影響，因此政府近期加倍重視防監控假新聞，並正在積極地研究草擬相關法例。隨着Meta及其他公司針對「元宇宙」的發展，筆者建議政府除了關注新聞的真偽之外，也需要關注「阿凡達」（即虛擬人）在「元宇宙」世界中的行為，特別是不道德之舉。再者，政府要制定一套與現實社會兼容的虛擬社會法律，否則未來「元宇宙」的自由樂土便難免會變為現實世界的人間地獄！

香港中文大學工程學院副院長（外務）

香港資訊科技聯會榮譽會長

黃錦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