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級腕表一條龍生產 不假外求
【明報專訊】曾經，香港也有蓬勃的製表業，在1930年代起，香港已有製作腕表零件的廠家，後來逐步發展，到1992年時，港製腕表更佔全球供應量七成，是本地四大出口產品之一；但經濟轉型，現時香港已由主要的鐘表出口地變成進口地。現在大家買一枚機械表時，會有多留意機芯背後的製作過程？早前參觀了Bulgari的瑞士製表廠房，讓人重新認識一枚機械腕表背後的製作過程，以及在競爭激烈的市場中的致勝之道。
製表是一項需要時間累積的專業，沒有恆心的話，絕不可能在表壇站穩陣腳。就算像Bulgari這樣有名的珠寶品牌，也得花上40多年時間才能在鐘表界佔一席位。品牌大概是在1970年代開始涉獵腕表範疇，在近十年間將Gérald Genta和Daniel Roth兩個傳奇的獨立製表師品牌收歸旗下，並成為LVMH集團一分子，從設計研發，到機芯、表殼、表盤、表鏈製作，到包裝、維修的一條龍垂直整合，完全自主生產複雜腕表。雖然近年腕表市道漸趨低迷，品牌卻年年再創新猷、屢破紀錄，不斷推出纖薄新表，今年Baselworld表展上發表的Octo Finissimo GMT自動計時腕表便成為史上最薄的自動機械計時表，創下品牌第5個世界紀錄。這些破紀錄腕表，正是由品牌位於Neuchâtel、La Chaux-de-Fonds和Le Sentier的表廠，合力炮製而成。
最薄自動機械計時表 自家廠房炮製
每枚機械腕表的機芯，也只是方寸之地。製表師以手工雕琢橋板形成閃亮的角度、在champlevé內填琺瑯表盤上細膩地上漆、一絲不苟地打磨Octo表殼的110個刻面，這是幾個Bulgari廠房內每天數十種重點生產程序的其中3種。事實上雖然瑞士腕表品牌眾多，但真正能夠完全垂直整合生產的品牌卻寥寥可數。品牌表廠名稱中的Manufacture一字，便代表品牌能完全自力生產各種腕表，包括最頂級的款式。
在Le Sentier的廠房，製表師專責生產最精密的Grande Complication大複雜款式；在La Chaux-de-Fonds的廠房，則生產機械機芯部件(機板、橋板、傳動輪系，以及表盤) ；Saignelégier廠房，生產精鋼和黃金表殼及表帶。Neuchâtel廠則集合上述工序組件組裝成腕表，並做最後階段的品質管制，也是品牌的總部所在。
部件誤差不可大於千分之一毫米
位於Le Sentier專門製造高級複雜腕表及機芯的廠房全名為Bulgari Manufacture de Haute Horlogerie，從巴塞爾出發約3個小時車程才到。Haute Horlogerie的法文解作高級鐘表，這個廠房前身便是Gérald Genta和Daniel Roth的共同工作室，後來Bulgari將兩大品牌收歸旗下，擴建成現時兩幢建築物連接、新舊並置的廠房。品牌所有高精密複雜腕表由開發、製造至組裝全在這裏獨立完成，包括三問及大自鳴腕表等也在這裏由3名頂級製表大師製造。整個廠房大約有70餘人，當機芯工程師完成設計工作，無數機芯部件便會在這裏進行切割、銑刨、電火花蝕刻、車削等工序。有些部件極為微小，肉眼也難以辨認，用上顯微鏡看才見到形狀，誤差也不能大於千分之一毫米。相比起一般廠房常見的三軸CNC切割機器，廠房亦特別買入五軸CNC機器，用以切割三問等大複雜腕表的零件，而切割出特別的彎位、sharp cut等細節。
以上階段均由機器為主，完成後則交由人手修飾，包括手工倒角、圓紋磨砂、緞紋磨砂、圓紋等連串工序，都是極為講究的金工處理，這也是令這些複雜腕表只能作限量生量的原因。以三問報時表為例，其主要組件譬如音簧和音錘，需配合框架中旋轉的擺輪進行微調，表匠有時候得花上一整年時間在一件由1000枚零件組合的極複雜的精品上，以確保每個零件之間的運作無誤。
複雜腕表機芯 7年方完成測試
為了確保腕表製作順利，專門負責開發機芯的技術部門會先以CAD軟件設計、開發、模擬、測試機芯運作，一般需時3年才能確認設計，複雜腕表的機芯更動輒需時7年。然後部門會製作機芯prototype，這個prototype必先經過模擬測試，看看機芯功能在5年時間內運作如何，確保一切無誤後，機芯才真正投入生產過程，所以每枚腕表由設計到最後成品，需要數以年計才完成。
自製機芯以外，Bulgari的自製部分還包括表盤、表殼及表鏈等，讓腕表從裏到外都能由品牌主導。位於La Chaux-de-Fonds的表盤廠Bulgari Manufacture de Cadrans便專門製造表盤，這裏有45個工匠，負責表盤切割、拋光、打磨、上色、鑲鑽等工序。首先工匠在機器放入金屬、黃銅、寶石或珍珠貝母等表盤材質，以15噸的壓力切割出完美的圓形表盤，之後交由另一批工匠，由他們人手上油、抹蠟、拋光、打磨等，步驟看似簡單卻尤其重要，輕薄表盤在拋光時需要微妙的平均力道，才能呈現一致的平整光亮，又或是珍珠貝母材質脆弱、耗損率高，難度亦更高。下一步是在表盤上鍍色，每個表盤平均要鍍上20層才算完成。上色後，機器還能做出表盤上各種紋飾，例如放射狀太陽紋、垂直紋、日內瓦波紋或扭索紋等，極為細緻，為表盤加入豐富視覺層次，然後再交由下一批工匠將品牌標誌、指針、時標、刻度等逐一人手戳上表盤。
除了高級複雜腕表由Le Sentier廠房自行組裝和少數珠寶腕表在品牌位於意大利的珠寶廠房廠房和工作坊組裝，各個廠房負責的鐘表組件最後也會來到Neuchâtel的Bulgari Time總部，工匠會將機芯、表盤、表殼、表鏈各個部分組裝成一枚完整的腕表，同時品牌複雜腕表以外的自製機芯如BVL191也在此製造。為了確保質量和性能，每枚腕表都會再次檢測，如腕表的動力儲備、走時、計時的準確度，又或抗震、防水功能及皮帶耐用度等，通過所有測試後，才可包裝出廠，送到世界各地。
Bulgari的腕表發展能夠走到今時今日，其中最大的原因，是品牌了解到垂直生產自家製作的重要性，當品牌有能力自給自足，自然不怕被其他零件供應商或集團限制發展。
[文：Tung Cheung／編輯：廖偉龍／電郵：lifestyle@mingpao.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