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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

【我的選擇】歷喪父噩耗 從不解到放下 插畫家水水負傷前行 畫出新天地

明周文化

更新於 2023年05月31日12:09 • 發布於 2023年05月31日10:24

從小,孩子們都喜歡把「為甚麼」掛在口邊,長大後,人們漸漸將這三個字收起來,但這三個字無時無刻都在腦海裏遊走、撞擊。插畫家水水大學畢業後,那個「為甚麼」忽然大聲疾呼起來,面對職業前途,她必須作出選擇。可是,兩年前,她遇上更大的「為甚麼」。「我爸爸不在人世,當初他沒有留遺書給我……令我不斷想,究竟為甚麼他不這樣做?」

近幾年遇到一波又一波的挫折與難關,失陷過,痛哭過,崩潰過。水水反而這期間學會了不少以前不懂的東西。「我現在算是學會面對情緒。」「我覺得創傷這件事是我必須要去面對的。」「我的人生還要過,我不去面對它的話,它一直都在那裏,我一直都卡在那個位置,前進不了。」水水以畫寄情,療癒不少同路人,「我開始了解到,原來水水可以陪伴大家」。

水水跟着我變肥變瘦

訪問當天,邀請了水水到雜誌的影樓,拍攝她繪畫同名角色「水水」。水水踏進影樓,一手提着一杯凍蜂蜜齋啡,一手拿着印上最近「水水」畫作的布袋,安頓過後,便開始將繪畫工具一一工整地放在桌子上,盛載色盤的小鐵盒、矮小的透明玻璃樽、窄身放滿十支粗幼不同畫筆的梅酒玻璃樽。那時,水水突然想起忘了帶鉛筆,我便到工作桌拿來一堆鉛筆讓她挑選,試着試着,水水喃喃自語「差一點」,隨後攝影師拿來一盒未開封的鉛筆着水水嘗試,畫上數筆後,水水說,「這支很好」。

水水坐近木桌,抬頭問,她可以開始繪畫了嗎,我點頭說隨時,水水便進入了如「入定」般的專注狀態,她看看周遭的環境和物件,先在一張白紙上起草圖,然後在一張正方形畫紙上俐落揮筆。她畫了旁邊裝飾用的兩盆盆栽、木桌、鐵盒、兩個玻璃樽,還有水水本人,接着又畫了一隻灰藍色斑紋的小貓。這隻貓的迷你版陶瓷水水亦有帶來,但不及畫中的貓兒般身形較大,水水說現實中家裏不能養貓,本來她也很少弄水水以外的陶瓷,但為彌補心願便造了牠,更在這天的即興畫作中放大其身形。

畫中細節,往往暗藏水水心思,除貓兒的比例外,「水水」身處畫中何處、形狀高矮肥瘦亦然。「『水水』其實是我的内心產物,他會跟着我變肥變瘦,肥嘟嘟就是我開心的時候,如果水水很瘦,就代表我不開心。」

至於為何稱角色為「水水」,水水笑言是有天洗澡時萌生,而及後有朋友問道可否直接稱呼她為「水水」,她想了一下,既然角色在畫作中已漸成為自己的化身,便讓朋友們也稱她「水水」。

這天,「水水」肥大圓潤,置身在畫作中央,欣然繪畫。

每次下筆,都能讓水水觀照自己的情緒,尤其是那些「被自己按下了」的情緒,「有時候我畫他,沒有十分刻意看他的體型,如果畫的時候曲不了,沒有那個弧度讓他變胖,我就知道自己那段時間心情有些差了」。

第一個「為甚麼」:我在做甚麼?

水水察覺情緒並將其投放到作品中,源於二○一八年的工作經歷。水水從香港浸會大學視覺藝術系畢業後,到一間廣告公司任職,她負責平面設計,需要按照客人要求,設計搶眼及大型的作品。「太商業化,但是我覺得自己的風格又不是這樣,我的風格比較文青,開始感到不太適合。」那時,水水聽到自己内心的聲音:「我希望做自己想做的事,如果繼續做一些我不喜歡做,不是很想做的事,我會極度抑鬱。」

抑鬱真的出現了,而且維持了好幾個月,「我記得上下班需經過鰂魚涌站,乘車的路段需要不斷繞彎,我一邊走一邊想,我在做甚麼?做一些沒有意義的事?人生有沒有意義?不斷問自己……我覺得不行了,做這份工作我不行了,不如辭職。」

水水說,「水水」這個角色前還沒有出現前,曾畫過一卷「MT(紙膠帶)」拿到市集售賣,「好開心好滿足,滿足感比上班還要大,所以就開始想不如我跳出來做自己的產品,去建立自己的一個小世界」。

畫作《憂鬱森林》。(相片由受訪者提供)

毅然選擇了「裸辭」,踏出舒適區,全情投入到畫畫當中,但是面對生計問題,水水坦言十分煎熬,很壓抑。她只好憑畫寄意,創作《憂鬱森林》。在《憂鬱森林》中的水水,既扁又瘦,躲在森林裏,爬到樹頂依靠着。這幅畫顯示了一個決定、一種低落的情緒、以及無法決定的無奈,「那段時間我很想躲起來,因為自己狀態不好,很想休息,很想自己平靜,只有情緒平復了,才能思考接下來應該怎樣做」。

難熬的日子,水水透過創作《憂鬱森林》整個系列時「治療自己」,亦開始有些工作機會,困境中好像看到微弱的星光。

畫作《送行》為《憂鬱森林》系列之一。(相片由受訪者提供)
此畫作為《憂鬱森林》系列之一。(相片由受訪者提供)

第二個「為甚麼」:爸爸為何沒有留一封遺書給我?

繪畫,現在成了水水生活中的核心,但是在這之前,水水沒有想過自己如此喜歡畫畫。水水說,小時候母親教導她畫畫,只當是玩耍,高中時選修視藝科,又是只為了應付文憑試要求,到大學在視覺藝術系修讀工藝與設計(Craft and Design),雖也曾設計繪本,但真正希望燃點她的夢想,全身投入畫畫,是進入職場,從事第一份工作時,猛然發現自己有許多東西想要表達。畫畫成了她最好的表達方式,而且,畫裏面,總會出現一隻生物。

「那時候他還未叫作『水水』,是一隻比較瘦的生物,然後慢慢去想他的動作,坐着站着還是怎樣,然後畫着發現他的耳朵,好像兔子耳朵一樣。」水水說,記得小時候第一隻毛公仔,是父親購買給她的,那是一直兔公仔,下半身肥胖,感覺很可愛,「所以潛意識影響之下,可能我就畫出了一隻兔子」。

「水水」另一個特色,是沒有嘴巴。水水解釋,起初還是有嘴巴的,後來省掉了,「因為我覺得沒有嘴巴比較有趣」,「他不需要說話」。「我覺得他跟我很像,我很多時候都不說話,我不說話,不代表我沒有東西表達、沒有思考,我在思考很多事情,同時想表達許多東西,但是我不用說話去表達,我寫東西,我畫東西。」

水水的畫作,經常離不開「溝通」的主題。近來被邀約策展,展覽名為「你永遠無法知道我在想什麼」,當中有一幅畫作是水水最愛,名為《Inside》。

畫作《Inside》。

畫作中央是一副迷幻色彩的肋骨,「水水」則躺在肋骨裏,背景以墨綠與淺綠色圓形圖案點綴交錯。水水說,置中的是一副男人肋骨,代表她的父親。水水的父親兩年前去世,「當初他沒有留遺書給我,令我不斷想,究竟為甚麼他不這樣做?好像連最後一個溝通的機會都沒有,但是我再也沒有辦法問他……」

從前與父親相處,水水形容,很多時候父親會抛出一個問題,然後歡迎她各式各樣的答案,只要貌似合理,父親便會說好。面對含蓄的父親,水水坦言好像溝通不了,需要自己去尋找答案。現在,「水水」屈曲在肋骨畫作當中,水水說「鑽進去後也不會找到答案,我在想,究竟是不是他想我自己去找答案呢?」

「水水」躺在肋骨裏,面容安詳。「其實水水是處於一個卷縮、比較舒適的狀態,同時也想保護自己,我覺得,這件事過了一段時間,暫時來說相對平靜,可能還有一些感受,但是感覺仍然可以。」水水說。

由帶着不解,到完成畫作後,水水形容情緒好像倒垃圾般,全都倒在畫紙上,反倒鬆了一口氣。「畫到差不多的時候,我就發現….或者那個『為甚麼』已經不是那麼重要了。為甚麼會這樣想?因為我沒辦法和他溝通,這已經是一個事實,我不能改變過去,只能在我自己之後的人生中尋找答案,所以,我把很大部分的我放了在裏面。」

心境轉變,畫作也會需隨之改變?水水說:「如果要變的話,應該是水水會離開了這裏,肋骨應該埋葬了……因為它是需要被埋葬的。」水水己經準備好了?「還沒有……還需要一些智慧。」

水水直言,繪畫這幅畫時的每一筆,還有畫的速度和感覺,是眾作品中投放最多情緒進去的一幅。

創傷是我必須面對

近年心境轉變後,水水的畫作多了不少色彩。(相片由受訪者提供)
近年心境轉變後,水水的畫作多了不少色彩,此畫作為《gouach》。(相片由受訪者提供)

這幾年經歷多重波折,由順從内心意願追隨夢所想引發的掙扎和抑鬱,到父親忽然去世,水水也逼着成長。「我覺得這幾年的我,好像經歷了一件比一件艱難的事,從一開始可能我都可以顧及自己,做自己喜歡做的事,到後來其實家人發生很多事故,還有,我由不懂得面對情緒,到現在算學會了。其實發生這麼多事,我覺得很困難。我的家庭是有點不一樣,而那個不一樣不是很多人經歷過,令我再次崩潰。」

然而,成長就是這樣的一個階段,學會面對自己、接納自己。水水當初的畫作以藍綠色為主調,但近年多了各種顔色,她不再局限於水彩,也用平板電腦創作。水水笑言,因為她也發掘了人生更多不一樣的色彩,面對難關,現在也有了不同的應對方法。「崩潰之後,不能說我是百分之一百堅強,但是面對困難,我比以前更踏實、更堅強。」水水說,即使需要「躺平」,讓自己休整,但是「躺平」的時間,已經比以前更短,她能更快重新站起來。

打擊接連出現,一個比一個重。水水在社交媒體分享作品時,卻不時直白内心感受,坦率地分享自己如何受身邊發生的事影響。為何如此坦蕩地向陌生人分享想法?水水馬上回答說,我是一個直接的人。

「我覺得創傷這件事,我必須面對,因為我更喜歡直接克服,而不是逃避。當然,有些事情我克服不了,有些事情我會選擇避開。但是,我人生還要過,若我不去面對創傷,它一直都在留在那裏,我就一直都卡在那個位置裏,前進不了,所以我必須面對它。」

水水曾在一個帖文寫道「有些傷口不會好起來,只能帶着傷勢前行」,今天她亦負傷前行,「我覺得至少我可以再站起來,還可以幫助更多人」。水水說,她曾收到不少人的訊息,跟她談心事,或詢問如何處理情緒,那刻她發現,「原來水水可以陪伴他們」,聆聽不少人的心聲。即使有人還未遇到情緒難題,但水水認為畫作能撒下一粒「情緒共生」的種子在他們的心裏,當他們需要時,便會知道應怎樣和自己的情緒共處,同時學會明白真正的自己。

置身在黑暗漩渦中,有時候我們依賴前人高舉的火炬,引領走出峽谷,惟亦不要忘記,光暗相依,重要的是,我們有否抬頭找那點光。

做訪問時,水水喜歡邊聊天,邊捏着陶瓷「水水」。今天的她談起往事,流露出一種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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