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儲局信心危機或動搖華爾街根基——投資者恐要付出代價

有時候，股市面臨的最大逆風來自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自2019年以來，投資者見證了股市歷史的一幕。標普500指數（^GSPC）在過去98年之中，只有3次曾連續3年錄得至少16%升幅，而在過去7年內便已出現兩次（2019至2021年，以及2023至2025年）。

歷史悠久的道瓊斯工業平均指數（^{DJI）及以增長股為主的納斯達克綜合指數（}IXIC）同樣表現不俗，兩者均多次創下歷史收市新高。

推動道指、標普500及納指創高的因素，包括顛覆式科技趨勢（如人工智能及量子運算）、企業創歷史新高的股份回購規模，以及好過預期的企業盈利。然而，市場永遠存在各種逆風，隨時有機會把華爾街和投資者「腳下地毯」抽走。有時這些逆風來自最意想不到的來源，例如美國最重要的金融機構——聯邦儲備局（Federal Reserve）。

聯儲局引發的信心危機 可能在華爾街醞釀

聯儲局是美國經濟及股市的支柱之一，其職責是透過貨幣政策，實現就業最大化及物價穩定。任務看似簡單，但要真正做好並不容易。

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Federal Open Market Committee，FOMC）由12名成員組成，包括聯儲局主席鮑威爾(Jerome Powell)，負責制定美國貨幣政策。FOMC通常透過調整聯邦基金利率目標區間（federal funds target rate）來影響經濟，該利率是金融機構之間隔夜拆借的基準利率。

上調利率目標區間，就像替美國經濟「踩剎車」，常用於壓抑上升或偏高的通脹；相反，下調聯邦基金利率則鼓勵借貸，有望帶動經濟活動及就業。

由於FOMC屬數據驅動，而參考的經濟數據多為過去情況，因此當經濟、通脹或失業率出現變化時，聯儲局「慢半拍」並不罕見。歷史上投資者大都願意容忍這種滯後，但當FOMC內部意見嚴重分歧時，情況就截然不同。

在鮑威爾出任聯儲局主席的大部分時間裏，FOMC內部的異議情況相對有限。不過，自2025年中起情況出現變化——過去5次FOMC會議，每一次都出現至少1個反對意見（包括反對減息，或認為應更大力度減息）。（文中引用評論指：「我未見過有會議會出現這麼多自相矛盾的情況。」）

更重要的是，10月及12月的FOMC會議出現方向相反的異議。兩次會議最後均決定將聯邦基金利率目標區間下調25個基點，但會後聲明顯示，有成員主張不減息，亦有成員則要求減息50個基點。

FOMC內部分歧本身已令人擔憂，而出現方向相反的異議更屬歷史罕見。過去36年之中，只在3次會議出現過這種情況，而自去年10月底以來已經發生兩次。市場若認為聯儲局在實現其貨幣政策目標上缺乏一致方針，便可構成在華爾街引發信心危機的潛在「配方」。

鮑威爾任期結束將進一步放大不確定性

不幸的是，在美國最重要金融機構出現前所未見分歧的同時，華爾街和投資者還要面對另一項難題：再過約3個月，鮑威爾作為聯儲局主席的任期將於5月15日結束。

事實上，市場早已知道鮑威爾任期即將屆滿。自特朗普第二次（非連續）出任總統以來，他多次批評鮑威爾及FOMC未有更積極減息。去年已基本可以肯定，鮑威爾不會在2026年5月中之後續任聯儲局主席。

不過，只要更換央行領導層，便難免產生疑問。

1月30日，特朗普提名前聯儲局理事Kevin Warsh接替鮑威爾出任下一任聯儲局主席。Warsh曾於2006年2月24日至2011年3月31日期間擔任聯儲局理事，期間正值聯儲局自大蕭條以來面對最具挑戰性的環境之一——金融危機。

然而，圍繞Warsh被提名一事仍存在多個問號。首先，他能否在參議院銀行委員會及其後的全體參院表決中取得足夠支持，仍屬未知之數。若未能通過這兩道關卡，重組聯儲局領導層的工作便要「由零開始」。
若Warsh成功獲得通過，市場焦點將轉向他削減聯儲局資產負債表的意願。目前聯儲局資產負債表持有約6.6萬億美元資產（包括長年期美國國債及按揭證券）。Warsh長期主張中央銀行應更多扮演市場旁觀者角色，而非積極參與者；縮減資產負債表規模是達成這一目標的其中一個手段。

但事情未必如此簡單。由於債券價格與孳息率通常呈反向關係，若聯儲局試圖拋售手上持有的長年期國債，或會推高長年期孳息率及利率，從而對按揭利率及整體借貸成本構成潛在威脅。

在聯儲局內部出現歷史性分歧、以及圍繞Warsh提名的多重不確定性之際，股市估值亦處於極高水平——目前美股被形容為自1871年1月有記錄以來第二昂貴的市場。現時估值水平下，市場幾乎沒有太大「迴旋空間」，對不確定性的容忍度亦非常有限。

聯儲局正逐步醞釀信心危機，最終可能要買單的，將是廣大投資者。

作者：Keithen Drury, The Fool

原文刊登於 HKMoneyClu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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