魑魅魍魎｜港產startup核藥ZERO 能治 喬布斯也救不回的癌症？｜中環十一少

不知道多少人與我一樣，看見橙色的iPhone便感到唔開胃，然後嘆息Steve Jobs為何如此早逝，被「神經內分泌瘤」（NET）奪走生命。如果他仍然在世，iPhone會否更美觀一些？

言歸正傳，近期參與了不少與癌症（CANCER）相關的項目，閱讀了更多相關新聞，其中一則新聞指出港大（HKU）聯同一間名為ZERO Biotech的本地公司，研發了一種新的放射性核種治療（Radioligand Therapy）。

相關報道極力讚揚，指港大招募了25位末期病人進行試驗 (trial)，部份患者接受治療後，病情受控，多活了5年。另一份資料更為誇張，指 15 位病人中，有一位印度籍男士治療後，體內「找不到腫瘤痕跡」，奇蹟「痊癒」。

這種核藥，原理如同精準制導。它有兩個組成部分：一是「配體」（Ligand），就像中醫所說的「藥引」，專門識別、追蹤並鎖定癌細胞上的標記；另一部份是「放射性同位素」，即一顆微型核彈。「藥引」帶著核彈，直達癌細胞門前，然後引爆，近距離將癌細胞的DNA炸斷，而不太會傷害到鄰近的健康細胞。Jobs所患的 NET，正是這種藥物的目標（target）之一。
聽起來，是否像是「香港之光」，簡直是醫療奇蹟？

好奇心驅使下，查核了這間ZERO Biotech公司，表面上，是由一群本地醫生和藥劑師組成，旨在救苦救難。實際上，這群人，非常精明。他們正走一條與傳統BioTech初創完全相反的路。

傳統BioTech如何運作？消耗資金。向創投（VC）募集數億，然後用 10 年 8 年時間 R&D，每日祈禱，賭一種藥物能否成功。九死一生，一次定勝負。ZERO呢？他們不是這樣運作。他們是「先求生存，再求發展」。他們很清楚，在香港，現金為王（cash is king）。他們一開始，並非從事R&D，而是做「在地化生產」。他們的王牌產品Lu177 DOTATOC，說白了，就是將歐美已存在、用於治療NET的藥物，取得授權（license）在香港「中央放射性藥物藥房」即時製造及銷售。

他們最大的賣點（Gimmick）是甚麼？不僅是療效，而是性價比。報道指出，外國進口藥物，一個療程20餘萬；他們在地生產，成本減半，售價10萬。立刻將整個門檻大幅降低。

你可能會問，為何大型藥廠（Big Pharma）不降價與你競爭？

因為這些核藥並非普通藥物，而是有半衰期，過了時效便會失效。由歐美空運過來，運輸、時間、耗損，全部都是成本。ZERO 在香港設有「核藥房」，即時製造即時運送，這不是R&D優勢，這是「物流優勢」。

他們就是依靠這策略，先佔據NET和前列腺癌的市場，做到年收入2,000萬，接近收支平衡。有了這隻現金牛（cash cow），他們才開始有本錢談論「夢想」，有資源去支持R&D。

上星期這間公司更成為少有的港資民企，與中國科學院上海藥物研究所合作，引進中科院上海藥物研究所最先進的FAPI（纖維母細胞活化蛋白抑制劑）基礎診療一體化分子，革新多種亞洲常見癌症治療方案，希望將來以一款核藥有望可以同時應對多種癌症。目標是甚麼？希望搶先歐美，不只做歐美已有的NET藥物，而是包含鼻咽癌、胃癌、食道癌這些「亞洲人常見癌症」。

表面上，這件事是港大教授的科研突破，是「政產學研」的完美示範。

實際上，這是在大型藥廠巨獸陰影下的一場「游擊戰」。ZERO的模式 ，是用「在地化生產」的 D（Development）賺回來的錢，去支持他們真正想投入的 R（Research）。港大取得funding、取得data、發表paper、還取得日內瓦發明展金獎；ZERO取得專利、取得生意、建立其「大灣區首間」的生產線；病人則取得「半價」的續命機會，將人性最原始的「求生本能」（病人）同最現實嘅「逐利本能」（企業）扣連。

中環十一少

註：專欄作家言論不代表本網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