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Raxxy創辦人兼創意總監William Shen：數學世界的時裝組曲

時裝與數學，難以令人聯想在一起。但藝高人膽大的，大有人在。由奧數賽場跨越到時裝跑道，如今以幾何、方程式甚至AI演算法向大眾演繹時裝的，是Raxxy創辦人兼創意總監William Shen， 藉Fashion Asia年度「10 Asian Designers To Watch」活動訪港， 向《ELLE》香港版分享了他的創作之路。

出生在江南水鄉嘉興平湖的William Shen，深受中國文化熏陶，在AI算法的協作下，他用非物質文化遺產「竹編工藝」編織出對稱的獨特花紋及圖案，首登米蘭時裝周即好評如潮，更獲《Corriere della Sera》（意大利晚郵報）評為當季米蘭時裝周最耀眼的一顆新星，力壓當季其他新進品牌，而他與別不同的背景，亦令人深感興趣。

數學天才時裝夢

這個勵志故事的主人公自小是個數學天才，曾是中國奧林匹克數學競賽隊選手，屢獲獎牌，更立志要做一個數學老師，當然最後沒有成功。William Shen說：「大學時才發現，應用數學涉及海量的數據處理，與我的想像有很大落差；在2017年時因緣際會參與了上海時裝周，不同品牌作品令我大開眼界，時裝設計背後的巧思及當中的邏輯令我十分嚮往。是不是我也可以呢？當時便一心想試試追夢。」William Shen如是說。

在這之前，其實William Shen也不單純是個理科男，他的第一個時裝記憶，是小學二年級時媽媽為他編織的一條針織喇叭褲，令他穿上後自信爆燈。即使一直被數理科包圍，但始終無阻他內心的時裝種子萌芽、滋長。William Shen深明自己並非時裝設計科班出身，相較Central Saint Martins、 Antwerp出身的設計師，自己並無優勢，但他不甘放棄。「曾經有點自卑，我一直在思考，作為一位數學科班出身的人，怎樣才可突圍？有一天突然恍然大悟，如果從數學、邏輯層面做時裝，感覺就是一個新的領域，或許可以試試。」

他想起小時候第一次穿羽絨服，在玩滑梯時不小心被釘子勾破，羽絨飛散的經歷：「當時就哭了，因為那是我心愛的衣服，而且害怕媽媽會罵，當時真的很傷心。」殊不知這個童年心魔，成了作為設計師的他的突破點，「要創新就應該突破、做別人未必會做的事，要能勇敢衝。」於是他開始剪開羽絨服做實驗，運算、繪圖並思考能做出甚麼變化。衍生出紙樣草圖極複雜、靈感源自東方剪紙工藝、以多層布料裁製、透過不同想法剪開並露出各層次圖案的羽絨款式，例如構成蝙蝠、斑馬等圖案的羽絨作品，他更為此申請了專利。

由數學到時裝，聽起來天馬行空，卻想不到William Shen獨闢蹊徑，殺出一條血路。「如果用做時裝的靈感想法來做數學，其實會顯得有一些不太嚴謹；反之用學習數學的方式來做時裝，儘管不尋常，卻或者還是有一種浪漫。數學的嚴謹性與藝術視野的結合是Raxxy的基礎，我希望品牌能把自由和秩序兩者結合起來，做不一樣的時裝。」他說明了品牌的宗旨。

三維基礎上的維新時裝

理科人講究邏輯的個性，完全體現於William Shen把Raxxy定性為「維新時裝」的層面，他解釋：「有別於一維、平面的設計（儘管像Issey Miyake使用立體剪裁，卻仍是使用一整塊布料去創作），Raxxy則是以塊狀結構為本，想像就是從一個鼓起的氣球開始創作，然後再把它們改造出各種形狀，就像氣球藝術家塑造各種形態的作品， 所以我們是建立在三維基礎上的時裝。在一個新維度上創作，我會把它稱為『維新時裝』。當然這是客觀描述，絕不是在比較高低，大家只是在不同的領域探索。」

經過2018至2019年一些實驗嘗試後，Raxxy於2020年正式誕生。有別於其他更講求靈感的創作方式，William Shen直言他們更重視實驗：「因為我們的羽絨都是全人手手工， 所以基本上畫圖還不及實驗快，團隊會不斷在衣料上實測。例如針織，其實也可以通過羽絨做出來，嚴格來說，這種手法不算是編織，而是視覺上的模仿，準確來說應該叫3D變換技術。不同的外層布料也使得整件衣服充滿了視覺欺騙，看起來像是金屬、塑膠或其他材質。這很有趣，當你真正觸摸到它的時候，你會驚訝它非常柔軟且有彈性。只是越往後， 我們的設計會越發複雜。」

Raxxy每件新品由研發實測到製作樣版，一般需要三到五天的時間，投產後也可能一天只能做十件，所以成本較高，「作為一個起步單價就比較高的羽絨服品牌，其實我們是比較難的。」所幸他與Moncler有合作，更藉此打入歐洲市場，加入米蘭時裝周。此外，Raxxy亦積極向歐洲其他國家地區拓展，例如瑞士Saint Moritz。

真正的永續時裝

做衣服運用大量的布料物料，不禁令人好奇 Raxxy對當下最熱門的可持續性議題的關注。William Shen直言品牌創作前也有着重這方面的需求：「模組化設計、可更換的組件，以及品牌本身的保養服務，都確保了Raxxy服裝在部分損壞的情況下可以進行修復及延長使用時間。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點，現在大多數人只注重時尚產業原料和生產的永續發展，但時裝設計的永續發展也很重要。造成時裝產業最大浪費的，其實是設計的雷同，或是相同設計上的惡性競爭。」誠然，有別於fast fashion在環境保護的破壞，衣服耐用度及實用性至關重要。William Shen最後補充：「我們希望能夠給時尚產業一些啟發，從一個新的角度去創新，可以是與不同時裝體系實現融合。」 藉此讓未來時裝設計實現無限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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