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選47人案】辯方指民主派奪半或被DQ拘捕 區諾軒引張炳良書指「民主路要談判先有機會」
【獨媒報導】47人涉組織及參與民主派初選，被控「串謀顛覆國家政權」罪，16人不認罪，今（17日）踏入審訊第27天。區諾軒繼續接受盤問，辯方指民主派取得立會過半後或令政府寸步難行，而政府有兩種「解決方法」，包括與民主派磋商，或「將多數變為少數」。法官李運騰一度關注如何「消除多數」，問是否「殺了他們」，辯方指是包括DQ和拘捕。
辯方就政改方案發問，區主動引述前香港運輸及房屋局局長張炳良著書，指政改需獲特首同意、立會三分之二議員支持及更重要的中央政府同意。法官李運騰問是否令「五大訴求 缺一不可」更難實現，區指因此「睇咗咁多嘢、反思咗咁耐，我都係覺得香港嘅民主路係要透過談判，大家一齊傾，凝聚社會共識，大家先至有機會」，有被告聞言嘆氣。此外，被問到陳志全案發時有否「鬥黃」，區指陳有現任議員優勢，「我會話佢無誘因鬥黃。」
區指據往績陳志全非支持攬炒一派 但稱就本案不望主觀評論被告
區諾軒繼續接受代表陳志全的大狀馬維騉盤問。區曾受訪提及參選人對「35+」有兩種想像，一是透過議會過半提高民主派議價能力爭五大訴求，另一種是不惜攬炒和否決預算案向北京施壓。馬問陳志全是否不支持攬炒的一派？區指「我如果公允啲去講呢，往績嚟講，我係會咁歸納嘅」，但指始終本案談及案發期間各人行動，「所以我唔希望我自己用主觀嘅評論，去評論每一個被告。」
區指陳志全為現任議員 無誘因「鬥黃」、無印象言行比過往激進
馬維騉續就「鬥黃」發問，區曾同意該詞指人們試圖表現得越激進越好。馬問比起「鬥黃」所指的鬥爭，形容比賽的「比黃」是否更合適，區指若放在選舉競爭，「黃」指部分支持者的信念，亦可是比賽的一種。馬續問，根據案發時政治氣氛，參選人是否認為表現得越激進就能獲越多選民支持？區指視乎政治人物定位，並同意對素人而言尤甚。法官陳仲衡一度質疑是否問及意見，區指那是「政治常識」。
馬續引區諾軒 Facebook 文章〈我對立法會協調的「囚徒困境」理解〉，提及「無論知名度、議事經驗、往績，做過議員一定比未做過的好，這叫做現任優勢（incumbency advantage）」，區同意現任議員比素人更有優勢，因可參考往績、從社會議題看到其表現、其政治理念較清晰、透過多年服務聚集支持者，公眾亦可知該人是否勤力。
馬續指，陳志全為兩屆立法會議員，公眾會熟悉其政綱，區同意，並同意陳作為時任立法會議員享有「現任優勢」。馬問陳是否沒有「鬥黃」，區表示「我會話佢冇誘因鬥黃」，亦指沒有印象陳的言行比過往激進。
戴耀廷7.16宣布休息 官問誰指示及付款予香港民研做民調 區認是「問號」
就區諾軒退出初選，區確認在7月15日於 Facebook 宣布退出初選工作，趙家賢翌日亦退出，戴耀廷同日在 Facebook 宣布休息。區表示事前曾去戴耀廷的港大辦公室商討，戴指要「諗一諗」，二人其後沒再討論，區並在宣布退出時將其聲明連結發送至組織者群組，戴沒有特別回應。法官李運騰問，故區只能從戴的公告得知其決定，區同意：「不過相信佢係受我影響嘅。」
辯方展示戴耀廷7月16日的帖文，提到初選協調的主要工作已完成，「因過去幾個月的勞累，我希望在未來的一段日子，爭取多一些休息時間，也可以更專注於學術的工作。」帖文亦提到選舉日前兩周會開始進行民調，結果會在9月2日公布。
李運騰問，若區和趙退出、戴亦休息，誰繼續進行民調？區指已委託香港民意研究所。李再追問：「但誰會向他們發指示和付款？」區答：「呢個係一個問號嚟」，黃碧雲、楊雪盈等多人發笑。區指民調始終要開支，他不確定民主動力有否「畀定一個民調嘅錢」，「有關問題可以問返民主動力。」
陳仲衡亦指，戴在帖文沒有提及要「退出」初選，只是指當時餘下需要做的已不多，望爭取多些休息時間。區同意，故「以事論事，我就轉述咗『休息』呢個字眼」。
立會選舉延期後陳志全辭任 法官問及僅35名民主派當選情況
陳志全最終報名參選立法會。區諾軒確認原定9月的立法會選舉延期，現任議員續任至少一年，惟陳志全當時沒有延任並辭職。馬維騉其後就立法會程序發問，問反對派取得立會過半，是否可預期立法會和各委員會主席均由民主派擔任？區同意。
法官陳仲衡即指，立法會主席一般不會就預算案投票，若「35+」望否決預算案，是否不會投選民主派任主席？區指不一定，要視乎當時環境，如建制派是否有足夠議席；並同意若民主派只有剛好35人當選並任立會主席，只有34人能投票。法官李運騰指馬的問題有太多前設。
辯方問民主派過半是否令政府寸步難行 區稱取決政府是否願意商討
馬表示，若民主派和建制派各有35席，情況會很「棘手」（tricky），但若有多於35席，會預期民主派佔據立法會大部分重要職位，區同意。馬續問，若反對派獲得多於35席，能否說會令政府「寸步難行」？區指取決於政府與立法會多數派是否願意「一齊傾」。
辯方指過半後政府或以DQ、拘捕等「將多數變為少數」
馬續指，若上述情況出現，有兩種「解決方法」，一是政府與反對派磋商（negotiate），二是政府以不同方法，將立會的「多數變為少數（reduce the majority into a minority）」，有被告發笑。法官陳仲衡問是什麼意思，馬解釋變成少數有很多方法，包括DQ。李運騰問馬是否假設法庭會容許這樣發生？馬說認為政府比法庭更有權力，多人發笑，李亦微笑，馬即指雖有人發笑，但他無意作出諷刺（sarcastic）。
李運騰續指，認為問題不恰當，又反問辯方指所謂「消除多數（remove majority）」的意思是「殺了他們？（“By killing them?”）」，着馬要問得更具體，多人發笑。馬指在極端情況下，可能是拘捕和DQ。陳慶偉問馬最終問題為何，馬指對現時答案滿意，沒有再追問。
區同意政改須獲三分二支持 引張炳良書指香港民主路要談判才有機會
馬維騉其後指，預算案一般過半數便能通過，惟政改方案則須三分之二議員支持才能通過，亦與達致普選息息相關，區同意。陳仲衡問，故35+目標從不是要取得立會三分之二以推動政改？區確認：「冇咁講過。」
李運騰續問區，是否必須多於三分之二才能啟動政改，而特首如不獲足夠支持，也不能以自己想要的方式（in its own way）推動？區同意，指可參考《基本法》第64及74條，又指因此這麼多年來，「我哋成日話民主派係關鍵少數，就係因為民主派有起碼三分之一嘅議席。」
李運騰問，故政府事實上在推動政改上沒有話語權（does not have a say），而是取決於能否獲三分之二議員支持？而即使特首想推行政改，亦不是他一人說了算？區同意，並問法官能否引述一位學者說法，陳仲衡着他指出，又指「相信不是D1（戴耀廷）吧」，有人發笑。
區續指，前香港運輸及房屋局局長張炳良在2022年（應為2021年），曾出版《Can Hong Kong Exceptionalism Last?（香港的例外會長久嗎？）》一書，提及香港要實現民主政制，根據既有機制是要凝聚社會上的共識：「首先特首要同意咁做、立法會要有三分之二議員支持（換言之係香港大多數嘅政治團體），更加重要嘅係要得到中央政府嘅支持，起碼要通過呢三個窗口，所以特首很難一個人說了算。」區急促談及書本內容時，傳譯主任一度大聲打斷：「慢慢嚟唔該」，多名被告發笑。
李運騰問，這是否令「五大訴求 缺一不可」更難實現（more unrealistic），因特首的想法並非決定性（determinant）？林卓廷說「嘩」。區續說：「所以……睇咗咁多嘢、反思咗咁耐，我都係覺得香港嘅民主路係要透過談判，大家一齊傾，凝聚社會共識，大家先至有機會。」林卓廷聞言一度嘆氣低頭，鄒家成亦攤開雙手聳肩和發笑。
區同意引《權力及特權法》成立調查委員會同須三分之二議員支持
馬續指，若是由議員而非政府提出法案，則需在地方選區和功能組別均取得過半支持才能通過，區同意，指出是「分組點票」制度。馬續指，同樣情況亦適用於引用《權力及特權法》成立專責委員會作調查，區同意。
區同意陳志全投票前會詳閱議案文件
馬維騉最後向區諾軒指出辯方案情，指陳志全每次在投票前，都會仔細考慮議案及預算案的內容。主控萬德豪質疑問題太籠統和問及個人意見，法官陳慶偉遂改問：「你與陳志全曾在立法會共事，以你們的關係，他是一個盡職盡責（conscientious）的議員，他是否於投票前均會仔細審視相關文件？」區同意。
區表示無聽過陳志全提及會無差別否決財案
馬續指出，以區諾軒所知，陳志全從沒說過任何關於會無差別否決預算案的言論。控方問是否談及二人對話，法官李運騰遂將問題改為：區有沒有聽過陳志全提及，若當選的話會無差別否決財政預算案？區表示沒有聽過。
馬再指出，若政府願意提出落實普選、全民退休保障計劃、反性傾向和種族歧視、同性婚姻等議案，陳志全是否必定會投票支持。李運騰打斷指他將太多問題放在一起，令問題過於揣測（speculative），陳慶偉亦指辯方已指出陳投票前會仔細考慮法案文件，「你怎能問這條問題（指陳必定會支持）？」林卓廷大笑。
馬最後再指，若政府推動與陳志全政治主張相符的議案，陳會支持，李運騰質疑他是否有必要問，即使證人回答亦沒有價值，又指馬的第一條問題已達到目的，最後馬表示已完成盤問。案件下周一續審。
墨落無悔稱支持度低須停選舉工程 區認屬政治常識：多年嚟選民都做策略投票
此外，馬維騉今亦就陳志全在 Facebook 張貼的「墨落無悔」聲明書發問，區同意該聲明的作者在選詞用字上沒有諮詢過他，對曾否諮詢過戴耀廷亦沒有相關資訊，並同意馬指「墨落無悔」與初選組織者無關。
聲明列明，參選人「若支持度跌出各區預計可得議席範圍，須表明停止選舉工程」。被問讓支持度低的參選人避免浪費支出是否政治現實或常識，區指「如果你覺得自己冇辦法當選，就冇必要繼續花費落去」。
法官李運騰追問，落敗者不能繼續選舉工程不正是「35+」其中一個目標嗎？區解釋協調機制分為兩階段，首階段是初選勝出者據協議數目報名參選立會，其中新東目標贏6席、派7隊參選；第二階段則是正式選舉前，據民調結果決定最後支持6隊還是7隊參選，若排名低於第7隊，就不能繼續參選。
李運騰問，因此「墨落無悔」相關要求基本上是與35+「共同綱領」的所謂共識相符？區指「係有呢個背景喺裏面」，並同意陳仲衡指35+其中一個目標亦是不希望浪費選票。馬維騉總結，勝算低者停止選舉工程、避免浪費選票均是過往選舉已沿用的政治常識，區指該想法是基於多年來香港選民都會「策略投票」，集中選票予最有勝算者。
至於「墨落無悔」列明「我會運用基本法賦予立法會的權力，包括否決財政預算案」，馬維騉一度問該「會」的意思是強或弱，惟陳慶偉指區並非作者不能回答。區亦同意李運騰指出，港島楊雪盈在初選落敗後仍報名參選，是有違「35+」精神。楊的名字有出現在「墨落無悔」。
「35+公民投票」文件無提否決權 惟區不同意是提名表列明參選人須認同的文件
馬維騉亦展示陳志全的提名表格，當中列明「我確認支持和認同由戴耀廷及區諾軒主導之協調會議共識，包括『民主派35+公民投票計劃』及其目標」。區早前在大律師沈士文盤問下同意，沒有一份文件以「民主派35+公民投票計劃」命名，據其理解該「計劃」是指涉各區共同綱領。
馬維騉今展示從趙家賢電話搜得、題為「民主派35+公民投票」的文件，談及初選提名和投票的日程和安排、各區目標議席等，又指在中央直接為港制定《國安法》的情勢下，參選人被DQ風險大增，籲所有熱愛民主的港人積極參與投票。
區指案發時曾看過該文件一次，推斷應在6月頭到中旬寫好，確認文件沒有提及使用否決權，亦無提及「35+計劃」的意識形態。李運騰問文件對象是參選人還是大眾，區指「我連份文件畀邊個我都唔清楚」，最初想過是否予傳媒；至於文件由誰撰寫，區稱：「好大機會係民主動力嗰邊嘅人。」
馬續問，故提名表格條款上「民主派35+公民投票計劃」是否指這份文件，區不同意，重申他一直的理解都是指各區共同綱領。區亦同意，新東就否決財政預算案沒有共識，僅對舉辦初選、議席數目、替補機制及舉辦選舉論壇有共識。
16人不認罪受審
審訊不設陪審團，由3名國安法指定法官陳慶偉、李運騰及陳仲衡審理。控方代表為副刑事檢控專員萬德豪及周天行，辯方代表包括資深大律師潘熙、大律師沈士文、張耀良、黃宇逸、關文渭、馬維騉、盧敏儀、石書銘、黃廷光、Trevor Beel 等，本身是大律師的劉偉聰則自辯。
不認罪被告包括獲准保釋的鄭達鴻、楊雪盈、彭卓棋、何啟明、劉偉聰、黃碧雲、施德來、陳志全、柯耀林、李予信10人，及還柙的何桂藍、吳政亨、鄒家成、林卓廷、梁國雄及余慧明6人。
列席認罪被告包括馮達浚、朱凱廸、梁晃維、譚凱邦、岑敖暉、黃之鋒、袁嘉蔚及吳敏兒，全被安排在延伸庭就坐。
案件編號：HCCC69/2022
審訊第二十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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