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浩基 推理小說新本格
沒有破綻的密室、完美的不在場證明、無法辨認的屍體……與主角同步思考,逐步掀開不可能犯罪的真相,推理小說總會令讀者猶如置身其中,而且在謎團以外,部分作品更有反映社會和剖析人性等不同層面,就像本地作家陳浩基的《13.67》,就透過6個獨立成篇的本格推理故事,串連一個警探的一生,藉此展現過去數十年香港的發展和狀態。
自少便沉迷推理故事的陳浩基,10年前偶然得知「台灣推理作家協會徵文獎」,遂嘗試以童話推理作品《傑克魔豆殺人事件》參賽,他說:「這是一個台灣的比賽,相信大部分參賽者都會以台灣作為故事背景,為了突圍而出,我嘗試把故事移師到中世紀的歐洲,再把經典童話《傑克與魔豆》改寫成離奇殺人事件,講述名偵探調查巨人死亡的真相,是一個相對輕鬆的推理故事,最終成功入圍決賽。」
透過這次比賽,陳浩基結識了多位台灣作家和編輯,發現當地的出版產業十分成熟,閱讀氣氛亦較香港濃厚,即使全職寫作亦能維持生計,令他有了當作家的想法,繼而創作了《藍鬍子的密室》、《窺伺藍色的藍》和《合理推論》等作品,2011年更憑《遺忘.刑警》獲得第二屆「島田莊司推理小說獎」首獎,他說:「考慮到很多徵文比賽都會幫優勝作品出書,因此我沒有把作品投稿到出版社,反而不斷參加各式各樣的比賽,期望能盡快出版自己的作品。」
雖然未曾修讀文學寫作,但陳浩基自小便閱讀了不少推理小說,對推理故事亦有一套想法,他說:「我認為推理小說必須具備3個元素,當中最重要的是完整性,當一個故事結構不完整,就好像一幅多或少了一塊的拼圖,無論如何都是一個有缺憾的故事。除此之外,故事的意外性亦相當重要,作者要盡量令讀者有意想不到的驚喜,但現時的讀者都十分精明,謎團未必可以欺騙他們,因此故事亦要具備足夠的娛樂性,令猜到真相的讀者仍能樂在其中。」
為了確保故事的完整性,陳浩基很多時都會先創作真相和結局,再慢慢建構故事、人物和謎團,期間甚至會用繪圖軟件來模擬密室等案發現場,嚴謹地思考布局的可行性,他說:「我亦會在故事中引用經典音樂和文學名句,就像《遺忘.刑警》就以David Bowie的作品《The Man who Sold the World》為副題,藉此增加故事真實感,令讀者更加投入。」
陳浩基解釋,受到日本影響,亞洲地區的推理小說大致上可以分為本格派和社會派,前者一般是指以詭計為主、解謎為重心的推理小說,他說:「『本格』在日本有正統、傳統的意思,這類作品很多時都會由一宗奇怪案件,或是密室殺人等不可能犯罪展開,再由名偵探通過邏輯推理,逐步掀開案件真相,是日本戰後開始流行的類型,而明智小五郎、金田一耕助和神津恭介等日本三大名偵探、福爾摩斯探案和阿加莎·克里斯蒂的作品都屬於這個類別。」
至於社會派推理小說,一般都會比較寫實,案件很多時都會與政治、官僚和社會狀況有關,沒有本格派常見的奇怪事件和名偵探故事,陳浩基說:「在松本清張、森村誠一等作家的活躍下,60年代日本開始流行社會派作品,很多作家都嘗試透過推理故事,揭示社會的真實面貌。直到80年代,本格派才逐漸復興,而東野圭吾等現代作者更嘗試結合兩種類型,發展成既有複雜謎團,又能反映社會現實的新本格派推理小說。」
陳浩基坦言,雖然本身傾向本格派寫作,但始終在城市長大,只要故事以自身城市作為背景,作品亦難免與社會產生連繫,而長篇作品《13.67》亦是在這個狀況下誕生,他說:「正如我最喜歡的橫溝正史作品《獄門島》,雖然故事聚焦金田一耕助智破離奇案件,是不折不扣的本格派小說,但真相卻反映了戰後日本人的行為和思考模式,把案件放在其他國家亦不會成立,在不知不覺間呈現了社會的意識形態。至於《13.67》則是一本以香港為背景的推理小說,由6個獨立的本格派推理故事組成,每個篇章以不同年代為背景,由2013年開始,反向寫到1967年,講述主角在不同時代面對的經歷,雖然獨立成篇,但只要把故事串連起來,就可以反映到香港社會的變遷,帶有社會派推理小說的特色。」
值得一提的是,《13.67》不單獲得台北國際書展「書展大獎」和「第一屆香港文學季推薦獎」,去年更於日本「週刊文春推理Best 10(海外部門)」和「本格推理Best 10(海外部門)」奪冠,更被導演王家衛買下電影版權,展現了本地推理小說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