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世寧青羊圖現身春拍 乾隆以詩顯天威
【明報專訊】論清代著名畫家，大家或想到來自意大利的郎世寧。2022年香港故宮博物館舉行以馬為主題的展覽中，便包括這名宮廷畫師多幅名作，如《乾隆帝盔甲乘馬圖》、《獅子玉》等。郎世寧在康熙時期前往宮中傳教，雍正即位後雖施行禁教政策，但郎世寧因寫實的畫風獲得雍正青睞，更曾參與圓明園的規劃設計，令歐洲油畫技藝在宮內盛極一時；他之後續受乾隆重用直至去世。
最近，有拍賣行帶來清乾隆帝詔旨御製、郎世寧與另一宮廷畫師金廷標合繪的《青羊圖》。這幅中西合璧、經歷百年秘藏的巨構畫面內容豐富，結合乾隆的詩，寓意深遠。
現正舉行預展、下周三開拍的香港蘇富比2025年春季中國藝術拍賣會，推出多個專場，其中領銜的拍品《青羊圖》設色絹本，將於「神蕊天威：郎世寧御製《青羊圖》巨構」專場亮相。
拍賣行專家介紹指，郎世寧（1688至1766年）的丹青作品大多深蓄於北京及台北故宮博物院內，私人珍藏屈指可數。《青羊圖》設色絹本超過2米高，於乾隆二十四至二十五年（1759至1760年）間面世，原與另一畫作《火雞圖》成組，是畫舫內之「貼落畫」（或稱紙質壁畫）。拍賣行指《火雞圖》曾於2017年北京一場拍賣會亮相，以超過7100萬人民幣（約7560萬港元）成交，故今次《青羊圖》的拍賣成績令人期待。
巧妙以青羊象徵邊疆
專家補充，乾隆二十五年秋天，乾隆特別為《青羊圖》御製《青羊詩》，由大臣于敏中敬書畫上，可見對《青羊圖》極為重視。乾隆在詩中讚詠青羊秀美、靈動、堅韌，實質是喻示皇權定鼎，受命於天，展現剛柔並濟的邊疆政策。青羊於西域崇山峻嶺中生活，野性難馴。乾隆巧妙以青羊象徵邊疆，隱喻新疆回部各派首領都歸順浩蕩皇威、折服於清帝；若「青羊」背離皇帝「懷柔遠人」的善意，則注定成囚籠困獸。狩獵青羊的過程，映照清朝如何馴服西域；青羊的屈服，象徵中亞領袖歸降，邊疆平定。
畫師繪畫了兩頭中華斑羚，各披一身青灰鬈毛：左羊欲走伏，右羊速躍動，前肢凌空，直視觀者，目光如炬，畫工逼真矯健。專家分析，此栩栩如生之西洋畫風應出自郎世寧之筆，周邊景物則由金廷標以中國傳統筆法所繪，展示工筆重彩花卉配以小斧劈皴法山石。其中小斧劈皴法是以筆嘴挑力，先畫輪廓然後加皴（紋理），具體用皴時可先淡後濃層層疊加，逐漸顯示石體。畫面雖然只有金廷標署款而未顯示郎世寧之名，但此舉在宮廷合繪畫中也有先例。郎世寧以超凡造詣提升清宮廷御製藝術發展，獲雍、乾兩朝君主愛惜，安排他參與不少宮廷室內裝潢設計。郎世寧筆下人物描繪細膩、光影逼真，在西式畫風下毛髮畢現躍然紙上。
專家又提到，清宮檔案中記載了前後共兩組《青羊圖》與《火雞圖》：乾隆二十四至二十五年間，皇帝傳旨繪製，兩組的動物均由郎世寧繪畫。二十四年完成的第一組《青羊圖》與《火雞圖》均由畫家方琮補景，而今次上拍的《青羊圖》屬於第二組，畫中山石林木由金廷標負責。第一組由方琮補景的《青羊圖》現收藏於台北故宮博物院，但同組的《火雞圖》下落未明；第二組《青羊圖》與《火雞圖》則在上世紀初流散民間，一度納入治瓷名家郭葆昌典藏，兩畫後來分道揚鑣，《火雞圖》於2017年現身北京藝術市場；《青羊圖》則輾轉去到美洲，自1990年代成為南美藏家私人收藏，至今次春拍才再現江湖。
雲龍牡丹元青花罐 存世未見同款
除了《青羊圖》以外，春拍中其他中國藝術品同樣分量十足，例如在「藝海觀濤：坂本五郎珍藏中國藝術——選粹（二）」專場中，登場的元青花纏枝牡丹雲龍紋罐便極盡珍貴。阪本五郎是已故著名藝術品經銷商，一生鑽研古藝，對中國古董藝壇影響甚深。元代的青花罐數量寥若晨星，多屬出土殘件、藏存博物館。今次亮相的元青花纏枝牡丹雲龍紋罐，貫徹元代典型，器腹分兩域：雲龍踞上、牡丹在下，一動一靜，圖畫典麗富趣味。根據拍賣行資料，存世未見與此品龍紋相似的元代青花罐。
而在「中國藝術珍品」專場中，清康熙御製款琺瑯彩盌是當時宮廷藝術的巔峰之作，由皇帝親自督造。盌身繪有四時花卉，筆觸精妙、繁複絢麗，底書藍料「御製」款，器物所施的胭脂紫地是西方耶穌會宮廷畫師獨創之「紫金」彩。此盌被納入美國藏家George Hathaway Taber家族珍蓄近百年後，今季首度現身。另一清雍正青花折枝花果紋橄欖瓶《大清雍正年製》款，來自重要私人收藏，青花妙繪花卉果實紋寓意吉祥，融合凸印造型突顯紋飾立體感。器物使用的模印裝飾是雍正的新式技法，為數甚稀，現知存世唯一類例出自Evelyn Annenberg Hall舊藏，專家推斷應與本瓶成對。
鎏金銅四臂大黑天像 同類最大
愛好造像的藏家，則不能錯過明宣德鎏金銅四臂大黑天像《大明宣德年施》款，為菩提曼拏羅基金會典藏。造像巨碩雄偉，是同類中最大，其氣勢恢宏印證明初皇帝崇奉藏傳佛教。造像威容的金剛不壞，映照宮廷的禮佛虔心。2024年11月基金會曾釋出鎏金銅寶帳大黑天立像和鎏金銅喜金剛立像，這次再將餘下一尊、即今次的鎏金銅四臂大黑天像釋出，所得款項將用來建設基金會典藏常設展。
香港蘇富比2025年春季中國藝術拍賣會
預展日期：即日至5月7日
拍賣日期：5月7日
地點：中環干諾道中8號置地遮打蘇富比旗艦藝廊
文：呂一心
設計：賴雋旼
編輯：黃振宇
電郵：friday@mingpao.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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