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逆境下投資未來 藏家看好設計收藏潛力

【明報專訊】相對於傳統藝術品和古董，設計收藏的歷史較短，但今日的設計收藏，其實就是明日的古董家品，新興卻具投資潛力。在全球經濟轉弱的情况下，當代設計收藏家會如何投資？早前於比利時當代設計收藏展The Collectible Fair內，訪問了兩名當地著名的收藏家Galila Barzilaï-Hollander和Nathalie Guiot，看看當下的設計收藏走勢外，亦看看她們如何在經濟逆境下，繼續投資有道。

Galila Barzilaï-Hollander，是比利時一個不能不認識的收藏家，她的設計收藏取向，可以趣怪來形容。她於2019年創立、位於市內Forest區的個人收藏館Galila's P.O.C，便一如其名地以熱情、迷戀和收藏（Passion，Obsession，Collection）為宗旨。Galila說：「整個收藏歷程，始於2004年我的丈夫突然離世。那時我已經56歲，才開始接觸當代藝術。我已故的丈夫是古董收藏家，我們結婚30年，在他生前與過世後，我一直活在被古董包圍的空間。他以前總是說當代藝術不僅次要，而且沒有價值，沒有美感，沒有品質，什麼都不是，當代設計更不消說。直到他過世數個月後，我到紐約看The Armory Show，原以為是個古董盔甲展，但其實是當代藝術展。在我進場20分鐘後，就買了人生第一個收藏品。當時我的動機並非買下一件藝術品，而是因為當時丈夫去世不久，我買下那件作品更像是跟他的情感交流。那件作品是一幅重複寫了11,522次『Why？』的水墨紙品，觸動到我當時的心境。」

藏品 85% 為新秀作品

「我喜歡收藏當代物品（things），但以物品來形容並非貶意，而是我不喜歡把藝術、設計等標籤，而是廣及不同類別和主題。」她只會收藏非量產作品，特別是椅子，並不單取決於設計的外形，更着重它們的製作手法，大都具藝術感。「在我開設的個人展館中，你會在一個區域或一堵牆上，看到20個不同藝術家的作品，可以是藍籌藝術品與學生作品對話，不受名氣、地域等因素限制，和諧地反映我理想中的世界，有點像拼圖，而我收藏的作品便是拼塊，整個過程和眼光均很個人。現時空間內有約600件作品，佔收藏的一小部分。」有別於其他收藏家，Galila並非以買賣為本，而是純粹收藏，由始至今也沒有賣出一件作品。她以發掘新星為主，藏品85%為新秀作品。「有些學生作品的質素非常高。博物館並不知道我的收藏是學校作品，但因為貼合主題，而找我借出作品，展出這些不見經傳之作。而我在購入作品時的唯一考慮，是作品未來的價值。有些藝術家我一開始便買入他們的作品，現時已升值到我也買不起新作。除非有一天我變得無家可歸，才會割愛出售。」

雖然現時經濟大勢不好，但她笑稱自己是收藏「隱君子」，收藏之於她有如氧氣。「我的生活方式非常低調。我會情願購入藏品而非名車。在這個時勢下，其實仍可以買入新興藝術家的作品。與其將資源集中於一件作品，我反而會分散買下多個新秀之作，算是另一種對業界的貢獻。」

另一個當地重要收藏家的名字，是以布魯塞爾為基地的法國收藏家Nathalie Guiot。她先於2014年創立支持年輕藝術家和設計師的私人藝術基金Thalie Foundation，並於2024年底轉型，開設藝廊企劃Aleor Craft and Biodesign，收藏和展示生態素材為本的當代設計收藏品，銳意在收藏與環保之間取得平衡，是坊間少見的定位。在成為收藏家之前，她於2008年推出著作Collectors, the VIP of the Art World，訪問不同收藏家。其後加入法國龐比度中心主理博物館現代及當代收藏策略的International Circle（博物館的購藏委員會），認識了館內設計與工業未來館藏主策展人Marie-Ange Brayer，開始其以收藏女性設計師作品為主的收藏生涯。

鍾情生態素材 收藏中尋找生活方式

Thalie Foundation聚焦與社會相關的當代設計及藝術，特別是呼應生態和社會問題的作品，於2014至2024年間在布魯塞爾和亞爾（Arles）兩地舉辦多個展覽。「每次展覽藝術家也會送我作品，又或我會購入或委託他們創作作品，讓我自然地轉向收藏設計品。」Nathalie說：「近年我集中於海藻皮革、昆蟲皮革和菌絲等跟生態材料相關的實驗設計，以及Ettore Sottsass、Andrea Branzi、Enzo Mari等設計大師的經典作品。這種既古亦今的收藏取向，讓我能深化設計和保養（conserve）知識，亦能透過這些實驗組合預視未來設計收藏取向，如物料、設計、哪家設計學院等。」

Nathalie認為收藏設計品與藝術品的本質相近，大家也重視作品背後的故事，與作品相遇繼而投入其中，但兩者之間也有差別︰「收藏設計，感覺較像我如何塑造生活空間。設計品所用的素材，帶來不同的氣氛與能量，如以石油為本的素材又或聚酯與塑膠的作品，與我的感覺不合，因為我着重作品的存活周期及素材的來源。我早前在南非發掘到一幅源自社區企劃的掛氈，由人手收集的廢棄金屬珠製成，讓我深受感動。收藏讓我尋找新的生活方式，發掘造福社會和具流動特性的設計。藝術收藏則着重當中的感性和作品思想。很多時藝術家更為重視烏托邦思想，但我們不能脫離現實，必須處理日常生活和相應的社會環境問題。」

以環保作為收藏方針的她，認為生態素材將會是新趨勢，有別於以採礦經濟（extractivist economy）為本的玻璃、不鏽鋼等素材。「我認為氣候轉變比當下經濟不景更重要，也是我支持以創新素材為取向的新設計師的主要原因。我亦踏入收藏的『臨界點』，與其廣集收藏，反而不介意賣出部分經典藏品，將資金投向新設計師。經濟不景讓我更小心選擇，貴精不貴多，專攻以環保為本的作品，貼合我的『收藏信仰』。」

文：Dawn Hung

設計：賴雋旼

編輯：李曉虹

電郵：friday@mingpao.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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