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拍賣行實習生到亞洲區主席 仇國仕中環打造親民「珍奇櫃」
【明報專訊】如果你早前走過中環遮打大廈，會發現商場樓層正在裝修，預備明天（27日）蘇富比旗艦藝廊Sotheby's Maison的開幕。拍賣行去年剛慶祝在亞洲成立50周年，今年進一步在中環核心地段開設佔地2層、達2.4萬平方呎的旗艦藝廊，背後舵手正是蘇富比亞洲區主席仇國仕。由20多年前的拍賣行實習生走到今時今日的位置，他分享自己跟拍賣的不解之緣和收藏心得，引領大家走進蘇富比的「珍奇櫃」！
身兼蘇富比亞洲區主席、中國藝術品部國際主管及主席的仇國仕（Nicolas），出生於藝術世家，祖父仇焱之生於揚州，是一代傳奇古董商。仇焱之在11、12歲就跟上海古董藝術商學藝，又認識到熱愛藝術的丹麥收藏家，深受東西方文化薰陶，習兩家所長。隨着中國藝術品備受西方買家喜愛，其祖父的事業發展一帆風順。那時候遠道來上海尋找心頭好的收藏家眾多，包括Sir Percival David、Barbara Hutton等。由於仇焱之精通中英文又了解西方口味，不時與這些頂尖收藏家聯繫。
實習時着迷偵查珍品身世
祖父後來移居瑞士日內瓦，Nicolas父親仇大雄則在巴黎的Académie de la Grande Chaumière修讀fine art，可以想像Nicolas如何從小受藝術薰陶。大學時代，Nicolas在日內瓦本來修讀法律，但他認為自己雖有華人血統，卻對相關歷史所知不多，於是改為修讀Chinese Studies and History。過程中，Nicolas對亞洲藝術品興趣日增，曾於日內瓦的鮑氏東方藝術館實習。
有一年夏天，Nicolas到倫敦蘇富比的中國部實習，就在那刻找到畢生志業。「當時我在蘇富比的圖書館工作，基本上就是重新標記圖書館裏的所有書籍。在那裏，我常常聽到同事討論不同藝術品，就在那樣的氛圍下，我感受到發現新事物的興奮：那些不知從何而來的精品，要經過多少抽絲剝繭來偵查身世……這一切太令當時是實習生的我着迷。剛巧有同事離職，我毛遂自薦，不過當然被拒絕了。他們『打發』我，着我回學校多讀點書。」
於是Nicolas回校修讀中國藝術，卻仍然不得其門而入，因為他的中文「太差勁」了。為了學好中文，他到台灣繼續當實習生。「3年半以來我沒有放棄過，終於在台灣遇上當時掌管香港蘇富比中國藝術部的主管Jason Tse ( 謝啟亮）。那時是1990年代，他帶着一批珍品，正要辦一場巡迴展覽，我們很快便建立了信任和友誼。」Nicolas表示，那年頭台灣擁有不少極富購買力的買家。
拍品門類多元化 擴闊藏家興趣
當時其中一件珍品是傳奇的明成化鬪彩雞缸杯，「我的師父Jason竟然把這件珍品交託給我，讓我走過超過10米的長長走廊，把珍品拿給一名客戶展示」。Nicolas說起，該件珍品在1999年的香港蘇富比以2917萬港元成交，刷新中國瓷器世界拍賣紀錄。「我永遠不會忘記Jason對我的信任，我也是在1999年那個夏天開始，成為蘇富比的正職員工。」Nicolas曾以為憑着祖父行內的名聲，自己入行會易如反掌；最終還是要付出無比努力和毅力，才得以踏足夢寐以求的行業。「我參與了1999年香港的春季拍賣會，那是我初次發現，中國內地已經有活躍收藏家。」
1973年，蘇富比成為首間進軍亞洲的國際拍賣行。1990年代蘇富比亞洲區主席為Julian Thompson，Nicolas尊為師父，公認為行內首屈一指中國藝術品專家。「香港蘇富比最初先引進中國藝術品，然後有國畫，還有珠寶首飾。至2000年初，再慢慢引進現代和當代亞洲藝術等，2017年再引入國際當代藝術。」拍賣行的門類日趨多元化，除了不定期引入化石，還有古老的大師級畫作、非洲藝術等，既測試市場反應，亦擴闊收藏家的興趣。「1998年，我們（亞洲蘇富比）的年銷售額約8900萬港元，時至今日，已增長到81億港元，生意額可說增長了百倍。」
核心地段設旗艦藝廊 明日開幕
時光荏苒，不止銷售額倍翻，Nicolas觀察到收藏家的口味亦由專注中國藝術，擴展到更多範疇，市場變得更全球化。「我們在紐約、倫敦的旗艦拍賣中，有些現代及當代藝術的活躍買家是來自亞洲，包括內地、香港、台灣、日本等地。日本自20世紀中就活躍於蘇富比國際拍賣，現時大中華區的藏家成為最具購買力一員。蘇富比亞洲區可說是跟紐約與倫敦的兄弟分庭抗禮。」這次在中環開設Sotheby's Maison是拍賣行的全新藝廊空間概念，Nicolas興奮表示：「我們委託荷蘭鹿特丹知名建築事務所MVRDV設計全新旗艦藝廊，以『別有天地』為題，希望為參觀者建構靈感不絕、探索無限的世界。」
「藝廊位處四通八達地段，是希望在未來數年為中環帶來新氣象，令藝術更普及。從前，大眾聽到蘇富比的名字可能會感到高不可攀；現在他們只要透過玻璃窗已可窺探一二。」Nicolas說到讓藝術普及並不是空談：「蘇富比創辦人以賣書起家，鑑古思今，我們會在藝廊1樓發售古董書籍，也有古老電影海報，入門價格低至數千元。當然場內也會有一系列跨門類藝術、奢侈品和收藏珍品，涵蓋8000萬年文明，以5000港元至5000萬港元不等的固定價格，供買家即時收藏。將來更希望闢出地方，讓參觀者品嘗咖啡！」
獨特空間 辦博物館級展覽
旗艦藝廊1樓，藏品豐富如百科全書；地下則設有獨特展覽空間，樓高6米，營造遼闊空間感，專為沉浸式體驗與深度鑑賞而設，會舉辦博物館級別展覽、藝術表演和拍賣預展，Nicolas以珍奇櫃（Cabinet of Curiosities）形容。「地下的空間充滿實驗意味，讓人馳騁想像；1樓的零售空間把文明濃縮；兩層不同的對比燈光設計，希望為參觀者帶來不同體驗，連結古今，突破地域界限。藝廊全年無休，希望在講述歷史之餘，同時能創造歷史。」他續道：「我為藝廊提出很多構想和藝術方向，藝術是我情之所衷。」
旗艦藝廊的頭炮展覽「菩提：佛教藝術萃珍」，展出一系列絕美佛教造像傑作，包括古犍陀羅到中國盛明，沿南北各朝，途經趙宋，追隨歷史足迹。「我們真的很榮幸能展出這批聖物，希望為這片土地帶來力量，故以此為藝廊首個展覽。」藝廊亦以「冰」為概念，展示龍美術館借出的兩件巨作，包括了Gerhard Richter《冰山》和北宋汝窰天青釉洗，橫跨時代與地域。
蘇富比旗艦藝廊
地址：中環干諾道中8號置地遮打（地下及1樓）
文：Selene Luk
設計：賴雋旼
編輯：梁小玲
電郵：friday@mingpao.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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