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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鄉被轟、領導人被殺 伊朗民眾感受複雜「過一天像過一年」

太報

更新於 1天前 • 發布於 1天前 • 莊蕙嘉
伊朗首都德黑蘭居民,3月5日到市場買菜。路透社

美國和以色列2月28日聯手攻擊伊朗,各地紛傳爆炸,不少平民亦遭波及。有伊朗民眾表示,當前的遭遇已超越去年6月以色列12天戰爭的經歷,「過一天像過一年」。

英國廣播公司(BBC)報導,自美以開始軍事行動以來,伊朗首都德黑蘭一直遭受猛烈攻擊。

儘管美以宣稱鎖定伊朗軍事和政治據點,然而其他地區也受到波及;伊朗南部米納卜(Minab)市的一所女子小學遭到轟炸,造成165名女童喪生。白宮表示美國正在調查此事件,但強調攻擊未針對平民。

德黑蘭居民「每一天就像過了一年」

化名薩拉(Salar)的伊朗男子告訴BBC:「爆炸次數、破壞程度,以及正在發生的這一切,簡直令人難以置信。」

一名德黑蘭居民告訴BBC波斯語頻道:「我們現在經歷的,已經超出我們去年在12天戰爭期間的經歷。」

薩拉說:「每一天都像是過了一個月,攻擊的強度太高了。」他表示,最近的一次空襲讓他的整棟房子都在搖晃,必須讓窗戶保持開啟,以免玻璃被震碎。

伊朗首都德黑蘭3月5日又發生爆炸,民眾快步逃離現場。路透社

雖然美以首波空襲擊斃伊朗最高領導人哈米尼(Ayatollah Ali Khamenei),但之後的攻擊幾乎沒有減弱的跡象。

一些伊朗人表示,持續的攻擊讓他們為家人感到憂慮,但其他人則形容伊朗政權正處於恐懼中,也對國家的未來懷抱希望。

伊朗增加街頭部署 學生批「他們連自己的影子都怕」

大多數伊朗民眾都待在室內,只在需要補給時才冒險外出。伊朗政府似乎增加街道上的安全部隊部署,伊朗人認為,這是對最高領導人去世後出現的反對意見的回應。

德黑蘭一名25歲的男學生說:「到處都是檢查哨。他們連自己的影子都怕。」

他說:「我們正在等待那個偉大的時刻,那個最終的時刻,當我們所有人走上街頭,我們將獲得勝利。」

男學生表示,雞蛋和馬鈴薯等民生必需品的價格飆升,排隊購買汽油和麵包的人潮「令人難以置信」。

另一位德黑蘭婦人告訴BBC,儘管超市和麵包店仍然開放,但大多數商店都已關閉,一些提款機也停止服務。

她說,德黑蘭感覺「空蕩蕩的」,任何離開家的人都必須有「緊急理由」,「第一天,人們在歡呼,每個人看起來都很開心。但現在到處都是警察部隊」。

伊朗當局恫嚇民眾「抗議者視為以色列合作者」

國際新聞機構經常被拒絕核發伊朗簽證,這嚴重限制採訪伊朗部情況資訊的能力。並且,網路斷訊使這種情況變得更加艱難。

薩拉描述來自伊朗安全部隊對於公開反對國家政權的威脅,明確表達當局的要求,「他們每天發送簡訊警告,如果我們外出,他們將嚴厲對付我們。一則傳來的訊息說,如果有人走出去抗議,『我們就視你為以色列合作者』」。

薩拉認為,這則訊息的語氣暗示,任何不服從的人都將被武力對付,甚至被殺。

BBC波斯語頻道也採訪住在贊詹(Zanjan)化名卡維(Kaveh)的男子。贊詹位於德黑蘭東北方約275公里處,也遭到攻擊。

卡維說:「頭三天,我們的城市遭到猛烈轟炸,我們所住的地區,不斷有戰機從頭頂飛過。」他補充,戰爭爆發後,空襲地點升起煙柱,天空一直陰沉沉的,他形容這個景象「既美麗又恐怖」。

首都德黑蘭民眾紛逃離「不知道哪裡安全」

薩拉說,他把父母送往北方,儘管他不確定哪些城市是安全的。但是他們原本居住的房子位於德黑蘭的謝里亞蒂(Shariati)街區,那裡有許多被鎖定的軍事設施。

他說:「我母親的情況非常糟糕,她非常害怕。」薩拉說,他的母親覺得,目前的襲擊,比她在1980年代經歷的兩伊戰爭期間的任何情況還嚴重。

薩拉說,陸續有人離開德黑蘭,但這並非每個人的選項,「我朋友的祖母生病了,但他們無法移動她」。

網路斷訊也讓伊朗人聯繫親人變得極其困難。卡維說,除了生存之外,他最大的擔憂一直是如何努力與家人和朋友保持聯繫,以及獲取可靠的新聞。

他回憶說,他的網路連線在攻擊第一天中午左右就中斷,之後兩天都無法重新上線。

卡維和薩拉都在使用虛擬私人網路(VPN),這讓他們能夠連上被伊朗政府封鎖的網站,但這並非易事。卡維說,當他上線時,會嘗試幫助「那些在伊朗境外、沒有家人消息的朋友,獲取更新或轉達訊息」。

哈米尼被殺、人民感受複雜「我曾以為會感到幸福」

由於伊朗嚴密的安全局勢,無法衡量全國對最高領導人去世的整體反應。雖然有些人走上街頭慶祝,但也有人參加政府當局領導的公開哀悼活動。

卡維說,得知哈米尼被擊斃的消息時感到難以置信,「我一直想像那個時刻會感覺很幸福,但事實並非如此」。

他說:「我生命中幾乎所有的歲月,以及像我這樣的數百萬人的生活都被摧毀了,成千上萬的人喪生。而他卻在一瞬間從舞台上消失了,這讓我感到非常憤怒。」

薩拉則說,沒想到人們會在街頭慶祝最高領袖去世的消息,「攻擊發生後的城市氣氛非常凝重。現在依然如此」。

伊朗民眾還不清楚戰爭會帶來什麼「我們回得去嗎」

不論是卡維或薩拉,兩人目前都不清楚這場戰爭對他們、他們的家人或國家意味著什麼。

薩拉說:「我懷疑我們是否能回得去以前的日子。」

他表示,許多人都覺得壓力沉重,「那些在國外的人,特別是保皇派,真的不知道我們正在經歷什麼。我希望他們永遠不必經歷」。

卡維說,他覺得這場戰爭「不會像我們想像的那樣快結束」。

他說:「即使如此,我的希望並沒有減少。如果有什麼變化的話,那就是盼望它每天都變得更堅定。

卡維表示,「不知道這次『行動』之後會發生什麼,」但認為如果沒有這波行動,「肯定會發生更糟糕的事情」。

他說:「這樣一來,至少還有生活和明天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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