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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島變世界核心 最強「民主供應鏈」背後,外人無法複製的台灣精神

天下雜誌

更新於 06月18日07:17 • 發布於 06月18日03:49 • 黃亦筠
孤島變世界核心 最強「民主供應鏈」背後,外人無法複製的台灣精神

面向太平洋,我們是世界的邊緣,還是起點?

《像海洋一樣思考》作者台大歷史系教授花亦芬,曾對這片包圍著我們的深邃海洋,下了最溫柔而堅定的註腳,「島嶼,不是世界的中心,是航向遠方的起點。」

台灣不再安靜地待在邊陲,而是擁抱海洋胸襟與小國思維;不再只是一座孤島,而變身一支艦隊,航向世界,也迎接世界走進來。

在瑞士洛桑管理學院(IMD)2025年世界競爭力評比中,台灣躍升至第六名的歷史高點。在AI狂潮與地緣政治緊繃的雙重強風之下,這座島嶼被推向世界的風眼中心。輝達執行長黃仁勳站在台北未來新總部,對著全球宣告,「台灣,是這場AI革命的震央。」

但「Taiwan Team」的真正力量,從來不只是晶片與供應鏈,它還有另一條腿——開放、包容、海納百川的文化底氣。這兩條腿,共同撐起了台灣面向未來的競爭力。

經貿座標:

四段歷程,成為航向世界的起點

攤開半個多世紀以來的歷史進程,台灣經貿座標,歷經四階段轉型,改變自己在世界上的位置。

第一波,是冷戰孤島年代。東西方鐵幕對峙,台灣處於風雨飄搖的低谷期。偏安邊陲,啟動十大建設、蓋新竹科學園區,迎來經濟起飛與出口成長,達到台灣錢淹腳目。

第二波是台灣申請加入WTO前身GATT、擁抱全球化,進入開放轉骨期,也迎來科技業崛起。

然而,隨著中國也加入WTO,全球擁抱中國市場,台灣科技及製造業向低成本傾斜,這座島進入第三波——空洞期,產業西進與空洞化成為最深沉的焦慮。

台灣科技大學機械工程所教授鄭正元回憶,那波「淺碟型經濟」時代,台灣尚未建立起足夠深厚、能與土地共生的產業生態系,面對低成本磁吸,習於在後台扮演沉默的配角,看著資金與工廠越過海峽。

而邁入第四波——爆發期,AI與美中角力兩股強風交會,將台灣吹向世界重心。當全球供應鏈從「效率至上」轉向擁抱「安全與信任」,台灣作為民主供應鏈的可靠伙伴,成為世界與文明運轉,不可或缺的支撐力量。

SEMI國際半導體產業協會全球行銷長暨台灣總裁曹世綸形容,這是人類有史以來最大規模的資本投資,比當年美國建鐵路、曼哈頓計劃都還龐大。台灣幸運地站到浪頭上,「但這一次,台灣不只是幸運,更是準備好了,」他說。

出海哲學:

把信任帶出去,大腦扎根本島

台積創辦人張忠謀曾說,「全球化已死,」對台灣而言,這是最壞的時代,卻也是最好的時代。在鄭正元眼中,台積與半導體業讓台灣從「淺碟型經濟」轉變為「深碗型經濟」,因為從材料、設備到先進製程、先進封裝,形成外人難以複製的完整生態系。

更關鍵的是,AI產業崛起,已把核心的製造技術錨定在台灣,這道護城河,依靠的不是政府政策,而是數十年技術累積的高黏著生態圈支撐。

台積電是台灣成為全球科技心臟的重要推手。圖為台積創新館。(邱劍英攝)

曾任台積技術長,陽明交大副校長孫元成生動地比喻,過去瑞士鐘錶代表精密工業的極致,如今台灣的半導體製造,更是當代全球最核心的「創新精密工業」。

尤其在AI時代,精密硬體製造中仍有許多現場工程智慧,暫時無法被演算法取代。「那才是台灣真正的核心競爭力,」孫元成說。

這一次「出海」,和30年前的「出走」截然不同。彼時,是出走尋找更低廉的成本;這一次,這座島嶼是在重新建構,以台灣為母廠,把知識、方法與信任帶到世界各地生根,與此同時,技術研發與新品驗證的大腦,仍牢牢扎根台灣。

企業商業模式,也正在歷經深刻的轉型升級。緯穎科技董事長洪麗寗感受到,客戶找上台灣,已不再是單單來買伺服器,「而是來找一個知識的伙伴,」她直言,台灣要練習從執行者變成「共創者」,未來要能「定義規格、定義價格。」這個體悟是一場企業心態的分水嶺。

出海的模式,也帶動了「以大帶小」的母鏈效應。島內彼此競爭的同業,到了海外便自動集結,形成上下游緊密合作的共生鏈。曹世綸說,台灣的產業競爭力,正在從單打獨鬥轉向集體出擊,集體升級努力爭一口氣,撐起從配角變主角的底氣。

海納百川:

AI時代,包容度成國力護城河

一艘能夠航行萬里的母艦,光有剛強的鋼鐵骨架還不夠,需要一顆開放、溫柔、能源源不絕注入生機的心臟。

變裝皇后妮妃雅演出《寶島富麗秀》,媽祖造型令全場驚豔。(文化部提供)

台灣的另一個能力,是包容。這不是軟性的點綴,而是國力永續的底蘊。台灣從配角走向主角的必要條件,就在如何成為「多元包容文化的跨國服務者」。

Google台灣區前總經理簡立峰直言,未來台灣要成長,「大概都要『出海』,更加國際化。」這意味著島上人民到企業必須真正學會跨國溝通,接納不同文化背景的人才,讓社會到組織真正具備國際視野。

新移民的融入、跨文化人才的引進、新二代多元視野的培力……,這些不是移民政策的技術題,而是台灣文明的氣度。一個社會能接納多少不同的人,就能激發多少不同的可能。包容更包含科技與經濟紅利的雨露均霑,AI紅利終究不能只停留在高科技巨頭的頂端。

「如何把AI用到百工百業,是政府的課題,也是每一家企業的課題,」玉山金控董事長黃男州提醒。他正籌劃以金融平台為媒介,整合技術、資本與顧問資源,讓台灣九成以上中小企業透過「AI轉型平台」,把傳統產線升級為智慧製造。

技術可以被追趕,生態可以被模仿,但一個社會的包容深度與文化厚度,是最難複製的護城河。

台灣棒球隊奪下12強冠軍,讓全台沸騰。(黃建賓攝)

台灣的未來,風浪不會停。地緣政治的擠壓、科技迭代的焦慮,都還會存在。但面向太平洋,台灣從來不怕風浪,海洋民族的天性,是在變動中仍能前行,在困境中仍能維持彈性的韌性,好在未來的機會沃土上拓荒。AMD董事長蘇姿丰說,AI是50年一遇的機會,「現在才剛剛開始。」

台灣在每個時代的轉折點,都不曾缺席。Taiwan Team這支艦隊,正在世界的起點,以讓伙伴信任的姿態,在汪洋中穩穩航行。當世界仰賴台灣,台灣也擁抱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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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多內容,請見天下雜誌850期《45週年特刊 世界的台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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