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普尼毒蛋再現》8年3度失守、15萬顆下架，「C」碼籠飼蛋真的不安全嗎？
11 月初，彰化縣文雅畜牧場出貨的一批洗選蛋，被檢出含有殺蟲劑芬普尼，殘留量超過法定標準，衛生福利部食藥署要求同批約15萬顆雞蛋全面下架。
彰化是台灣的養雞大縣，平均每兩顆蛋就有一顆來自這裡，縣長王惠美因此啟動全縣933家蛋雞場的全面採樣監測專案，首批15家高風險場的蛋品未檢出芬普尼，將擴大抽驗其他蛋雞場至12月底。
芬普尼是常用在除蚤、滅蝨以及殺螞蟻的藥物，被禁止使用在經濟動物上。家中養貓狗的民眾若曾使用「蚤不到」去除毛小孩身上的跳蚤，主要成分就是芬普尼。
這是台灣自2017年以來第三起芬普尼雞蛋事件，也是第一起透過雞蛋噴印溯源碼，成功追查到污染牧場的案例。
此波下架雞蛋的溯源碼最後一個字母是「C」，代表是格子籠飼蛋，導致社群上陸續有傳言，呼籲民眾不要選購印有C的雞蛋，因為這些蛋不安全，搞得人心惶惶。
（國產雞蛋溯源平台系統）
然而在國內市場流通的雞蛋，至少9成採籠飼生產，籠飼蛋真的不安全嗎？
雞蛋安全與飼養方式關聯不大
事實上，無論是傳統的格子籠雞舍，或是基於動物福利，讓母雞能在雞舍內自由活動的開放式雞舍（平飼，又稱非籠飼），不同飼養方式的雞隻身上出現寄生蟲是自然現象。
中興大學動物科學系副教授兼畜產試驗場場長王建鎧解釋，相對於籠飼，開放型雞舍的雞隻密度低，雞隻也會利用沙浴減少體外寄生蟲的數量。沙浴是禽類天生用來清除體外寄生蟲的行為，可降低羽毛的潮濕程度，也可刷出羽蝨等寄生蟲。
不過，沙浴能減少數量而無法完全清除寄生蟲，因此多數開放型雞舍仍需使用殺蟲劑，但需求較籠飼系統小。
好比歐洲也曾有平飼的雞舍出現芬普尼雞蛋。
換句話說，雞蛋是否含有芬普尼，關鍵不在籠飼或平飼本身，而在於雞舍環境與用藥管理是否到位。
王建鎧指出，極少數歐美小型有機放牧蛋雞場可不使用殺蟲劑，但在密度控制與飼養管理上成本相當高，以減少蟲害至不影響蛋雞健康的程度。
國內第三大雞蛋供應商，大武山牧場營運長魏毓恆說明，自家場內包含格子籠飼、豐富化籠飼及平飼等型態，只要用心照料雞隻，基本上能大幅減低寄生蟲問題。
積極推動科技養殖的大武山牧場，是不少日系餐廳登陸台灣市場時的食材供應商首選，說明了籠飼蛋的品質。
大武山牧場採用多種飼養方式，積極推動科技養殖，保障雞蛋品質。（王建棟攝）
但走訪過不少雞舍的魏毓恆也不諱言，台灣的確仍有部份採籠飼的蛋雞場環境較差。
從雞舍到通路都要重視食安
農業部曾於國內第二次驗出芬普尼雞蛋時，試圖推動全面洗選蛋、雞隻統進統出，讓雞舍得以全面消毒等做法，取代長期以來雞舍老中青三代混養，導致傳染病難以根除的問題，但迄今在實務上難以完全落實。
原因在於，愈來愈多蛋雞場的負責人年事已高，甚或無人接班，不願再投資設備升級，有時也疏於照料，未頻繁清潔雞舍環境，加上合法替代用藥成本至少是芬普尼的10倍，讓部份雞農傾向選擇速效且便宜的藥物，甚至違規噴灑在雞隻身上。
農業部畜牧司長李宜謙過去受訪時指出，洗選後的雞蛋必須全程冷藏，多數蛋車與雜貨店沒有溫控設備，量販通路雖有冷藏櫃，但會在半夜關閉，蛋品在反覆回溫、降溫的過程中也提升了食安風險。
投入平飼將近20年的全佑牧場負責人張建豐認為，在動物福利愈來愈受重視的情況之下，推動平飼也是產業升級的方式之一。
張建豐從籠飼轉入平飼時，全台灣的同業僅有個位數，如今已有近30家，彼此也成立群組、推出「好蛋地圖」，提供給消費者另一種選擇。
目前全佑生產的蛋品有七成供給台灣好市多，每顆蛋的價格換算下來，價差與在量販通路銷售的品牌籠飼蛋僅在2至3元之間，翻轉以往平飼蛋價格高昂的印象。
但平飼要在台灣大規模推動有兩大困難。
一是成本。張建豐分析，平飼設備預算至少是籠飼的1.5倍，唯有更多消費者願意購買平飼蛋，提高需求量，才可能吸引更多雞農投入。
另一是供應量。魏毓恆指出，倘若全台灣的雞舍都改為平飼，以國人的雞蛋食用量估算，僅能供應目前的三分之一，其餘必須仰賴進口補足。
張建豐認為，無論政策制度、養殖方式如何設計，只要有人想省事、貪圖便宜，就可能重演違規用藥的事件，雞農本身的心態才是關鍵，否則「鴨蛋再密也有縫，」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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