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精舍命案再羈押!檢方曝王薀「好野人」擁10多間房 他的回答讓法官火力全開
被尊稱「上師」的神祕作家王薀涉虐死蔡姓女信眾,一審重判12年,他日前獲高院裁定600萬交保並配戴電子腳環,遭最高法院撤銷重來。高院今天重開羈押庭,檢方揭露王薀超有錢,不但在北市精華區擁有10多間房產,連離婚都跟前妻討1.3億元;其律師團則稱高院交保條件是「史上最嚴格」,還直幫王薀喊窮,表示他「勉為其難」才湊足交保金。不過,法官當庭逼問房產金流,王薀的答案卻讓法官狐疑皺眉,火力全開問不停,訊後逆轉裁定羈押禁見。
活活虐死女信眾一審判12年
有「藏傳佛教仁波切」稱號的王薀,以「上師」身分領導宗教組織,卻因不滿蔡姓女信眾算錯其離婚剩餘財產害他損失幾百萬,也懷疑蔡女傳染新冠肺炎給「貼身護法」幹子昀,因而逼蔡女剃度出家、每天做「大禮拜」跪地磕頭4、500次,還多次展開「研討」,動輒罰跪、逼跳凌虐。
前(2024)年7/23深夜,王薀召集信眾「研討」,以拍打、拖行、撞地等方式處罰蔡女致倒地不起,信眾之一的住持吳慧珠等3人用手推車將毫無反應的蔡女運回精舍,導致她因橫紋肌溶解慘死。而包含藝人李威夫婦在內的信眾,翌(7/24)日更成立「0724臨時」群組討論如何應付檢警。
一審依傷害致死罪判他12年,李威則認罪獲緩刑定讞,王薀自去年1月案發後就持續羈押600天,直到上訴高院後,才在8/31獲交保6百萬元及配戴電子腳環,高院將他責付律師,命他每天向科控中心電子報到兩次。檢方向最高法院提抗告成功,高院今天重開羈押庭。
檢方曝王薀「台北好野人」
檢察官指出,王薀涉及此案一審判12年,他最近也因類似凌虐信眾案被起訴,目前正在北院審理,更加深規避審判執行的風險。檢方主張,王薀是組織內部不可撼動的存在,是被害人蔡女遭「研討」的主謀,不宜交保;而且,王薀開庭指身心狀況不佳,卻從未提出醫療紀錄佐證,要求法院繼續羈押。
檢方進一步解釋,王薀在信眾間的號召力極為強大,有串證的高度可能性,而且王薀的財力相當雄厚,至少擁有10處以上的房產,這些房子大多落在台北市精華區,除了自有房產之外,甚至有信徒捐獻作為修行、道場或公司使用。此外,王薀當年離婚時曾對前妻提起「夫妻剩餘財產分配」的訴訟,2014年達成離婚協議時要求對方給付的金額高達1.3億元。這些因子加深逃亡的風險,建請法院重行羈押。
律師團喊冤:他的房子幾乎都租的
法官轉頭聽王薀的意見,他以孱弱的語氣表示,「希望法官讓我交保,當初答應法官的都有遵守,我交保40天來,每天早晚定期報到,還會打電話到科控中心確認有沒有報到成功。我答應法官一定不會逃亡。」
委任律師張寧洲則表示,檢方聲稱他涉及重罪可能逃亡,但本案其實還卡在「死因鑑定」等實體爭執事項,檢方起訴書沒有任何直接證據可以證明他涉案,全都是檢察官的推測,連達到起訴門檻都有問題。
他表示,王蕰只擁有新北市新店區禾豐九路的房產,其他都是租的,檢方不能因此推測他有財力。他說,當年王薀請求前妻給付1.3億元的財產分配,只是請求的標的而已,並非真正拿到的數字,而且王薀迄今只拿到新北市新店、北市復興南路的兩處房產。
他更替王薀喊起冤,強調檢方當時在王薀住處查扣2700多萬,如果加上交保金等多個訴訟款項,王薀等於有4千萬被法院查扣。他說,本案為暴力犯罪,像「媽媽嘴命案」這麼嚴重的案件,當時最高保金為300萬,對比起來,王薀的600萬交保金反而是過高。
他稱,王薀已經和告訴人達成和解,只是必須保密,況且對方也沒有反對交保,高院祭出的限制條件,已經是有史以來最嚴格的防逃機制,王薀有決心面對司法,絕對不可能逃亡。
王薀的委任律師吳維雅另表示,王薀在2014年的剩餘財產分配訴訟的1.3億元,只是起訴金額,而且這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不代表他現在有資力。王薀雖然有另案被起訴,但這不構成預防性羈押的理由,涉及重罪也不等於會逃亡,更何況他接受科技監控時沒有違規告警紀錄。
委任律師羅秉成也則表示,王蕰現在主要以休養身體為主,他已經被羈押長達600天,學生大部分都失散了,況且他現在沒有也開課,影響力已經遞減,法院顯然是高估他的財力和影響力….
法官猛問房產,他的回答好詭異
檢辯對於王薀的狀況各執一詞,法官則對他的財力、人脈,興趣非常濃厚。
法官問王薀,他交保後住在哪裏?王薀低聲說,現在搬到台北市復興南路,跟未婚妻一起住,他也坦承,目前會有一些學生來住處幫忙打掃。法官問他,為什麼沒住自己的新店房子?他當庭碎念說,原住處不但漏水還長了白蟻,他因此搬家。
法官問他,復興南路的房子是他自有的嗎?王薀解釋,這房子其實登記在一個醫生名下,但他又當庭表示這房子是「借名登記」,法官狐疑問他「這房子其實是你的嗎?」王薀尷尬吐露,這房子是學生們當初一起湊錢買的,只是登記在這個醫師名下,他小聲說,這些出錢的人都不在了。
法官越聽越疑惑,當庭質問說「出錢的人有簽約嗎?他們都同意借名登記嗎?出事了最後會歸誰?」王薀淡淡回答說,「他們都沒有簽約,如果出問題了,房子當然就是歸醫生的,但我目前也跟他(登記人)沒聯絡了。」
法官聽到這些答案有點驚訝,隨後又興致凜然的繼續追問王薀的戶籍地設在哪裡?王薀供稱,目前戶籍設在新北市中和區的自有房產,但他又說,這間房子已經出租,目前都是妹妹在收租金,他也很少跟妹妹聯絡。
法官越問越上頭,逐一念到一審判決提到新店禾豐九路、蓮蘆四維講堂、大安路B1講堂、水月草堂、弄水茶榭、7樓公舍及捲入本案的精舍…法官光念房產的名字就念了半天,法官好奇詢問這些房子到底都是誰的?王薀把房產撇得一乾二淨,只承認禾豐是他名下的,但蓮蘆則是學生捐的,不過大安路、水月草堂、弄水茶榭、日升昌國際等地點統統都是租的,但他也搞不清楚是誰去租的,不過現在有些地點已經關閉不用了,但他強調,「本案精舍則是住持吳慧珠租的,這間和我沒有關係。」
法官追問海外人脈,他稱沒聯絡妻兒
他對於房產的說法保留,法官轉而詢問他的家人,追問妻女的下落,還問到女兒們是否人在國外?王薀神情冷漠地說,跟前妻、女兒都沒有聯絡了,不清楚她們的狀況。法官不死心,馬上又問,「你現在的生活費怎麼處理?」他默默地說,「現在都是靠以前的『一點點』積蓄。」
法官再追問他的海外信眾狀況,還說平時在台灣的組織也設有「外國人組」,問王薀平時是怎麼上課的?
王薀解釋,這些海外信眾其實是在香港,他們平時透過視訊上課,這些人在香港有自己的活動地點,但他個人也沒去過。在台灣的外國信眾,平常上課會有人幫忙翻譯,他沒有單獨為外國人開課。
法官初步了解他的資力和海外人脈後,轉而詢問他的健康狀況怎麼樣?王薀直言,現在的睡眠品質很差,法官訝異地說「交保後還會很差嗎?」王薀低頭沒有接話,僅強調自己因為沒有打新冠疫苗,平時都靠打坐、站樁養生,他也自爆因為吃藥會過敏,所以平常根本不看醫生,只會去看牙齒而已。
法官聽完後詢問檢辯意見,檢方點出,王薀供稱自己住在「學生」名下的房子,「學生」會來住處幫忙打掃整理,和律師指稱的「學生失散了、避之唯恐不及」顯然不符。律師羅秉成則回防說,事實上只有很少數學生還會來關心,況且打掃也不用太多人,希望檢察官別誤會。
重新羈押臉色鐵青
法官結束訊問後由合議庭評議15分鐘,旋即當庭曝光答案「重新羈押」,王薀聽到答案有些措手不及,臉色顯得鐵青,急著和律師團交頭接耳。
法官旋即再召開延押庭,問他有什麼意見?王薀氣力全失慌忙站起來,用惆悵語氣說「請法官幫忙交保」。而律師團則做最後掙扎,急問法官說「可以再優化替代手段,但不要一次性的強化到『羈押』這地步,王薀願意配合多重防逃措施。」但法官冷冷表示,已經諭知了。
律師團不放棄機會,當庭繼續抗爭。張寧洲表示,高院8/31裁定交保後,所有的管制條件王薀都乖乖遵守,而且高院將他責付給律師,律師也有責任擔保他到庭,因此沒有羈押必要;張寧洲說,至於海外有房產部分,可以用限制住居、科技監控替代羈押,當場聲請不延長羈押及具保。
法官聽完後沒有表示意見,僅嚴肅地說,不服羈押可以寫在抗告理由上,訴訟是浮動的,現在已經加入新事由,合議庭認定現階段仍有羈押必要。法官旋即指揮法警將王薀上銬解還台北看守所,王薀上囚車前戴上帽子,面對記者詢問神情若有所思,但不發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