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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骨盆碎裂「每10分鐘喊痛」,獨子親照護卻不耐暴走…他悔憾:孝順一生,卻沒做到最後一刻

作者 : 第三人生任我行-施昇輝

圖片 : 施昇輝提供

父親往生的第23天,母親也在家嚥下最後一口氣往生了。

母親往生,我的悲痛遠不如父親,因為她人生的最後20天過得真的太痛苦了。看著她宛若熟睡的遺容,我沒有暴哭,因為我真的懂了什麼叫「離苦得樂」。

她在父親往生的前幾天,不小心摔了一跤,當時我立刻扶起她。與以前的情形相比,不算嚴重,所以也沒特別注意後續發展。

父親往生後,為了陪伴母親,我暫時搬去跟她住。一開始,只覺得她在家裡走路越來越吃力,後來只好拿出多年前買的輪椅,推她在家裡活動。後來她連輪椅都坐不住,直喊很疼。

很多親戚來家裡向父親致意時,母親甚至不想下床招呼。親戚要我快找看護來照顧,我也不顧母親反對,積極透過各種關係尋找適合的看護。

往後幾天,親戚常打電話來關心,但只知道要我快點找看護。我有一次受不了這種敷衍的建議,還氣得回嘴叫他別給我任何指導了。此時,可以問生者有什麼要幫忙?但真的別給他任何指令了。

小跌跤竟致癱瘓,不捨母親煎熬

父親往生後的第7天,終於找到阿春姨來家裡照顧母親。我到當時還認為母親是因為太傷心而癱瘓,根本沒把那次摔跤和當時狀況聯想在一起,所以我並沒有要找有護理背景的看護,只是希望她來看顧母親的安全,並做一點簡單的家事。

阿春姨來的第4天,母親很多天無法解便,非常痛苦,只好跟阿春姨推著坐輪椅的她去看對街的腸胃科。醫師幫她清宿便的同時,發現母親臉色蒼白,要我們立刻送她去急診。母親近半年常因貧血去醫院急診輸血,想說大概是又到了該輸血的時候了。

攔了計程車,送她去附近醫院急診。這一次她完全無法走動,只能靠輪椅。醫生怕她肺部有感染,安排去照X光。醫師看片子時,赫然發現母親的骨盆已經碎裂。我這才知道原來那一跤,是讓母親身體狀況急轉直下的真正原因。

醫師說,除非開刀,否則無法復原,但母親年紀太大,手術風險太高。我們決定不動刀,但未來可能必須長期躺臥在床。

當天母親因為不斷在輪椅、病床、電梯、樓梯,還有上下車的過程中,被折騰到痛不欲生。因此從那一天開始到往生,她在床上度過了身心最煎熬的時光。

日夜照護母親,痛心卻無能為力

我答應阿春姨周休二日,所以周六和周日由我一整天照顧母親。所有簡單的照護,我都還算上手,家人也有來幫忙,白天尚能應付,但夜晚才真正是體能與耐心的嚴苛考驗。

白天最難的是把她從床上抱起,讓她坐在床沿吃飯和吃藥。因為她坐超過一分鐘就受不了,所以必須非常快完成這些事。因為太痛,她也沒食慾,勉強喝安素和益力壯而已,也常常喝不完。

此外,她總是要我幫她換各種姿勢,但沒有一種能讓她舒服較久,搞得她和我都心力交瘁。儘管看著她痛到一直流淚,但我真的無能為力。

到了晚上,母親本來就不易入睡,常年須靠安眠藥來幫助。現在骨盆破裂的疼痛,讓她更難成眠。我怕自己打呼影響她,所以睡在父親生前就寢的隔壁房間,但她痛到每10分鐘就叫我去一次。我每一次被吵醒,都告訴自己要忍耐,但幾次之後,我就按耐不住情緒,跟她講話越來越大聲,還責備她讓我不能好好睡覺,後來我幾乎整夜都沒睡。

事後想起這些言語暴力,讓我非常自責,如果早知道她時日不多,我真的應該努力忍耐、事事都順著她才對。我就累幾天而已,難道會比她還痛苦嗎?

母親後來因貧血舊疾復發,已無法移動她送醫急救,也和我父親一樣,在我陪伴下,在家安詳往生。

我自認一直是一個孝順的兒子,而且因為是獨子,所以每個周末陪伴她,當然是責無旁貸。此外,她一肩扛起照顧父親的責任,沒有讓我太過操勞。我只能每天晚上打電話跟她問安,有時候聽她吐苦水,也算是讓她有一個宣洩情緒的出口。

我孝順了一輩子,卻在她人生的最後幾天,前功盡棄,可能是我此生最大的遺憾了。我跪在她大體旁,但再多的悔恨都挽回不了她的生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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