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洲搶移工》日本端出起薪4萬、移民大餅，台灣還停在月薪1.7萬
日本在2019年正式開放移工，便開出與本國人同工同酬、可分紅及永久居留資格等條件，看護起薪是台灣2倍以上。跨國搶人大戰，台灣再不改變，人力恐被吸光光。
2018年前後，在台從事移工服務和長照政策的人，幾乎都接待過日本學者。
當時日本經過長達10年激辯，才決定正式引進移工。日本人踏上台灣土地，是想了解台灣哪裡做得不好，並引以為戒，避免重蹈覆轍。
私立龍江老人長期照顧中心主任吳第明當時曾接待日本人參訪。他印象最深的是，日本人詢問外籍看護，不只問薪水、工作內容，還問對方的家人、人生規劃。
「光想這個，台灣就輸人家，移工到日本會比較被合理對待，」吳第明苦笑。
日本在2019年實施特定技能簽證，首度承認國內人手不足，必須招募外國人。安倍政府盤點14項產業，其中包括長照看護。特定技能簽證的門檻比一般工作簽證低，而且通過語言和技能考試，移工即可申請永久居留資格，並攜家人同住。
「一直以來，我不接受你，但我接受你，就把你當成人，」吳第明這麼形容日本。他很擔心，當日本大量引進東南亞移工，台灣恐怕會找不到人。
截至今年6月，持特定技能簽證入境日本的外籍看護共2703人，越南佔了一半，其次是印尼和菲律賓。
不只高薪，還端出移民大餅
其實外籍看護要取得日本永久居留，並沒那麼容易。按現行規定，移工以長照技能入境，簽證最長5年，無法延簽，除非在期限內考上「介護福祉士」的國家證照，換成介護簽證，在日本待滿10年，才能申請永久居留。
但國家證照並不好考。
因此，日本相模女子大學、國際醫療福祉大學兼任講師鄭安君批評，日本政府畫了大餅，東南亞移工看那塊餅來到日本，結果卻發現很難達成。
但撇開永久居留，日本對待移工和本國勞工一視同仁，才是真正把台灣甩到腦後。
在日本大型長照集團工作的何蕙君指出，移工比照日本看護的起薪18萬日圓（約43766台幣），而且寒暑假可排休、有週休二日、可參與分紅。
她所服務的公司還為移工設專屬窗口，當移工跟室友吵架，或因語言不通，衍生糾紛，公司會派人幫移工解決問題。
另外，日本認為長照是對人的服務，重視人際關係，因此移工入境後，要先在公司受訓，熟悉日本禮儀和文化。譬如該怎麼稱呼，才不會讓被照顧者覺得冒犯。
長照不只顧身體，還要顧心理
日本也規定，移工不能進入家庭提供服務。因為家裡成員多、人際關係更複雜，還有虐待和性侵的疑慮，因此只能由經驗老道的資深日本看護提供服務。
曾赴日本參訪、國立台北護理健康大學長期照護系教授陳正芬認為，日本只允許機構派遣，要求機構提供移工入境後語言和教育訓練，值得台灣學習。
原本日本的勞動力缺口，大量倚賴中國人以技能實習進到日本，但現在東南亞移工已取代中國，成為主力。（Getty Images）
「台灣不要求移工的語言能力，結果因語言不通，發生誤解，造成移工、被照顧者、家屬三方關係緊張，」陳正芬觀察。
日本政府規定，移工進入職場，不能放移工一個人工作，一定要有日本人帶著。
以長照機構為例，若移工是新手，只能從事輔助工作，像叫老人家起床，是由日本看護抱老人，移工負責捲床單、開窗廉；中午吃飯時，也是日本看護餵食，移工負責擺餐盤、擦桌子。
這也反映日本社會把長照視為專業化的工作，依職等或年資負責不同的工作內容。
相較於日本，台灣的長照機構為了留下本國看護，盡量減輕他們工作負擔，粗重的工作都交給外籍看護，包括長時間抱病人、帶病人洗澡等等。
何蕙君說，日本把長照視為生活支援，不是醫療，因此看護的責任愈來愈大，不單純是照顧老人家的身體，還要顧及心理層面。
譬如，當失智症長輩不安、大吼大叫，看護要去想為何他會不安，是因為不習慣新環境或是跟人吵架？再思索解方，像芳香療法、療養犬等。
「新人剛到長照機構，看到老人家大叫，常常會害怕、會哭，較資深的前輩會建議新人，去了解這個老人家過去的人生，對被照顧者感興趣，就比較能同理，」何蕙君說。
台灣低薪資，註定搶輸人
根據日本厚生勞動省規劃，目標是2025年全國共有245萬名看護，其中外籍看護有6萬。相較2016年底，本國看護成長1.3倍，外籍看護成長4.6倍（編按：2019年前，日本已利用技能實習名義，引進東南亞移工）。
日本也同步加大力度，吸引國人投入長照產業。包括：針對年輕人提供修學資金，上學期間每個月有5萬日圓的貸款，可以支應學費、就職準備金、考試費用。從事5年照護工作後，就能夠全額免費。另外，引導退休後的長輩回到長照領域，擔任看護助手，從事打掃、陪聊等工作。
不過，陳正芬也提醒，台灣已有超過20萬由家屬直接聘雇的外籍看護，跟日本現況存在極大差異。台灣要改為機構聘雇、派遣，長照費用起碼每個月4萬起跳，不是每個家庭都吃得消。
但她也不諱言，台灣雇主30年來習慣了便宜勞動力，不願付更貴的錢，「這波國際搶人大戰，台灣還留在（月薪）1萬7千元，怎麼搶得贏？即使台灣開發其他國家，人力還是會被其他國家吸走，」陳正芬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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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內容，請見天下雜誌737期《沒有廉價移工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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