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P老爺已經不是第一次用「狗」罵人了,再繼續這種罵法,市面上應該可以出本「狗語錄」了。其實自從第一次聽說他用「狗」罵人以來,我就一直很好奇,他老人家跟狗到底是有多大的冤仇?怎麼那麼頻繁,又那麼直覺地,氣急敗壞時第一個出口的損人字眼多跟「狗」有關?他幼年時是不是受過什麼創傷?他跟可愛的狗狗,許多人口中的毛小孩,到底有些什麼過節?
幫他打贏2014年選戰的「流浪狗們」
2014年,搭著反服貿太陽花的狂熱氣流,KP身邊開始聚集了一批怪咖來幫他選舉。這些人才是當初他只有一人一騎時,那「一騎」,身邊唯一的助理張益贍,憑著個人多年在政壇打混的人脈,一個拉一個從藍綠兩黨邊緣挖出來的。這些怪咖多有多年選舉經驗,點子超多,怪招無數,還來自不同陣營。但皆頭上長角,不見容於藍綠兩大黨當道,散落各地,自謀生路。一伙人沒有總部,沒有辦公室,就窩在咖啡廳裡工作。KP稱這些怪咖為「流浪狗」,怪咖們也欣然接受,自稱「流浪狗團隊」。咱的好學弟劉坤鯉,選後還出了本書紀錄這段過程,書名就叫「翻轉選戰的流浪狗團隊:柯文哲核心幕僚談勝選關鍵」。
但是這群幫他打贏2014年選戰的流浪狗們,不論小隻的還是大隻的,頭上有長角的還是沒長角的,不是選上後便被拒於門外,就是進入市府後沒多久,便受不了KP而紛紛離職。到2018年連任選舉前夕,當初一起進北市府的40多個助理,只剩下2個還在職。而且拒於門外也就算了,還根本斷了連繫。某位選戰要角,選後想去台北市立大學謀個教職,資歷中寫了2014年的選戰經歷,隸屬市府管轄的校長便打電話去市長室問市長,認不認識此人?據說柯市長回的是:「我跟他不熟。」從此兩人恩斷義絕。
也不知道是不是當初選上的經歷,讓KP經常視屬下為狗,並愛上了以狗罵人?也許在他觀念中,流浪狗太野又難管,收進門的家犬可視為寵物,比較可以呼來喚去?於是罵起人來就更加肆無忌憚。他罵民眾黨中評委主席林恕暉,叫賴香伶把她家的狗管好一事,在政治圈與流浪狗團隊可說是餘波盪漾。老戰友們除了設宴安慰心靈受創而離開民眾黨的恕暉,後來有KP集團高層去找人幫忙選戰,該員直接回以:「我不想變成你家的狗。」KP哀嘆他找不到人參選區域立委,也找不到一流人才來參贊機要,其實皆根源於他自己這一句話。
沒把人當「人」看
話說,當人用一隻手指頭指著別人時,同時有三隻手指頭指著自己,另一隻是天地良心。當KP指責民進黨「放狗咬人」、「叫主人出來說話」時,其實暗示著幾個他心底的幾個價值觀。首先,他沒有把敵對政治集團的人當人看,不認為他們有個人意志或個人見解。不論立委、官員、或發言人,都不過是敵人頭領家裡養的一條狗。那他是不是也這麼看待自己家的幕僚、工作人員、甚至發言人呢?在這種主人視角中,狗只會做四件事:對主人搖尾巴撒嬌,埋頭吃主人賞賜的食物,聽主人指令坐下、握手、或跑去咬球球,再來就是看門汪汪叫,或衝出去咬看來不友善的人。他對屬下與幕僚的要求大概也不過如此,所以才會習慣性的,不把首領以下的人當人看,只願跟首領級的人對話。
其次,既然主人的屬下都只是條狗,那就吊根香腸在牠面前晃,牠就會自己跟過來了。所以,他一下封個法務部長,一下派個新聞局長,連行政院長都想好了。那不是還沒當選就封官派職的妄想症,而是基於他對政治人物們的人設,喔!錯了,是狗設,所使出的攏絡手段。所以,被他封官派職的人們別高興太早,在得到夢想的職位以前,你在他面前搖尾巴,八成已被看成一條狗了。
KP沒有自覺的是,當他把身邊許多人都當成了狗,他自己也不知不覺的沾染了不少狗性。(本報資料照片)
再次,KP沒有自覺的是,當他把身邊許多人都當成了狗,他自己也不知不覺的沾染了不少狗性。看到比他弱小的生物就呲牙咧嘴,看見可以餵食他的動物就搖起尾巴。看到有被打被吃的危險,就邊吼邊跑快速逃離;看到他動不了的巨大物體就想留下自己的氣味,一如狗狗看到電線桿就想要抬腿。其行為模式與選戰模式,用人的邏輯很難理解,但用狗的習性來看,便一目瞭然。
怎麼對付「滿嘴是狗」的人?
愛罵人是狗,其實也有不少風險。台灣有個判例,某婦人罵長照中心司機是「你們裡面的那隻狗」,被法院判公然侮辱,拘役35天,得易科罰金每天1千元。下回被罵是狗的人,可以比照辦理。
對付這種滿嘴是狗的人,其實不能太認真,更不能生氣,他就是要羞辱你,讓你跳起來罵他,他又可以裝無辜了。既然該黨不認為罵人是狗,是一件大不了的事,也不需要道歉,那就大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狗仗人勢、狗屁不通、狗尾續貂、狗血淋頭、雞鳴狗盜、狐朋狗友、狗眼看人低、狗咬狗一嘴毛、狗咬呂洞賓、「臨財母狗得,臨難母狗免」……。中華文化向來對狗不太友善,跟狗有關的成語可多了。真要來一波狗來狗去,怕是KP自己也受不了。
英國有個段子,頗能刺激一些應對這些狗言狗語的思考。某紳士與某女士發生糾紛,脫口罵女士為「母狗(Bitch)」,被告上法院。法官判紳士必須向女士公開道歉。只見這位紳士慢慢站起來:「法官大人,我有一事不解,我不能說一位Lady是Bitch,那我可不可以稱一隻Bitch為Lady呢?」法官想了想回:「當然可以。」紳士秒轉頭:「Sorry, Lady。」把場景與前置關係置換一下,就不用那麼粗魯的狗來狗去,優雅的照樣把人給罵了。
最後還是要聲明,毛小孩很可愛,汪汪是家人,不要自己腹笥甚窘,腦中詞匯不多,就老拿汪汪當犧牲品,與天下狗狗為敵。養狗的人愛的是忠誠,老拿狗罵人的人,卻多是渴望忠誠卻又得不到的人,你都老把人家當成狗了,人家又怎麼會把你當成個人呢?人來人往,凡事互相,是吧?
※作者為前親民黨文宣部副主任、專欄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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