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聿銘教堂建築對照欣賞 領略大師早晚期魅力
【明報專訊】旅行，可以有很多理由；以一個展覽為開端，連飛台日兩地，親眼細賞建築大師的傑作，似是瘋狂又帶點浪漫。
早前M+舉行了貝聿銘（1917至2019年）的回顧展，重溫大師多項不朽地標，讓人着迷。記者特別參加「朝聖之旅」，跟建築師潘浩倫，到訪貝聿銘其中兩項別具意義的建築——貝氏成立建築事務所早期作品台中路思義教堂（1963年），以及其晚年作品日本滋賀縣MIHO美學院中等教育學校禮拜堂（2012年）。相距近半世紀的兩座教堂建築，對照欣賞，更能領略大師魅力。
台中「合掌」教堂透一線天
記者參加的「貝聿銘建築朝聖之旅」由三聯文化基金和香港建築師學會理事會執事潘浩倫共同策劃，並由潘浩倫隨團講解。讀者不妨參考行程，連訪兩地或分拆參觀，各適其適。
朝聖之旅第一站，來到台中市，走進佔地逾百公頃的東海大學，立即明白為何它被譽為「台灣最美大學」。綠意盎然的校區內，最吸睛景點首推1963年完工的路思義教堂，此教堂是貝聿銘早年經典作之一。
沒支撐柱 靠4塊彎曲薄片構成
偌大青草地上的教堂，外形宛若雙掌合起來祈禱，屬於現代主義建築中鋼筋混凝土薄殼結構，高近20米、寬約30米，外牆最薄處僅20厘米。特別要注意在陽光下閃亮生輝的釉面瓷磚，潘浩倫說：「當年是人手逐塊瓷磚安裝上去，難度好高又花工夫。」合掌外形看似簡單，內裏結構卻相當複雜。整座建築沒有任何支撐柱，只靠屋頂4塊彎曲薄片（lamella）構成。走進教堂內欣賞，舉頭望向兩「掌」尖上的「一線天」，不禁讚歎鬼斧神工。
路思義教堂經歷逾60年風吹雨打，挺過1999年921大地震；2024年完成長達2年的修繕工程，重新開放。氣度不凡的教堂卻十分親民，沒有任何圍欄或警衛把守，不少學生經過教堂往校舍上課，遊客街坊隨意走到教堂打卡。
穿過文學院和理學院、通往路思義教堂的文理大道，亦是校區內遊客必遊景點，兩旁種了一排有70年歷史的榕樹。記者見到不少學生在練習爬樹，這場面在香港的學校大概並不常見。兩旁平房式校舍結合迴廊通道，看似是日式建築，實際是參照唐朝建築風格。文理大道中央於2000年設下時光膠囊裝置，規劃每50年開啟一次，預計2050年第一次開啟。另一打卡熱點鐘樓，設計如木梯、由一層層空格從小至大垂直排列，象徵大學永不止息的朝氣。
閒逛學園後，來到路思義教堂前的學生飯堂開餐。餐牌沒分學生或遊客價，一碗牛肉麵才售80新台幣（約20港元），超值好吃。●
地址：台中市西屯區台灣大道四段1727號
日本滋賀禮拜堂披「和服」
完成台中行程後，記者從台北桃園機場搭乘航班到大阪，走進日本滋賀縣神慈秀明會總部造訪MIHO美術館（1997年）。這是貝聿銘精心打造的現代桃花源，曾獲美國《時代雜誌》選為全球十大建築。在大阪可乘搭JR到石山站（車程約44分鐘），轉乘帝產巴士來到MIHO美術館（車程約50分鐘）。在接待棟下車，行經櫻花步道區，看到四周植滿枝垂櫻，可惜記者到訪時為冬季，未能遇上花期；潘浩倫說，若春季前來，路旁粉紅櫻花盛放，美不勝收。
美術館設計靈感源自《桃花源記》
別過櫻花步道，前方是全長約200米的隧道，潘浩倫說，隧道採用彎曲設計，讓旅客步行期間看不到前方出口，懷着期盼心情一步步走向隧道口，自有意想不到的感覺。記者走入隧道，步行約7分鐘，呈美麗弧線的隧道巧妙採用吸音物料，創造一片寧靜空間，加上金屬感壁面，彷彿綿延無盡頭。當見到出口的一剎那，被一座楓葉簇擁、長約120米橫跨山谷的吊橋所吸引，原來前方正是MIHO美術館了。整段路程貼切演繹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覺！長者若行動不便，可以免費乘搭電動車由接待棟到美術館。潘浩倫說，貝聿銘的櫻花步道、隧道及吊橋的構思，源於陶淵明在《桃花源記》中描繪的世外桃源。遊客變身文中的漁夫，隨花香穿過洞窟，來到桃花源。
結果，大家都忙於在隧道及吊橋打卡，好不容易才走進美術館。職員介紹，美術館建築主題是「自然、建築和藝術作品的融合」、「傳統和現代」、「東洋和西洋」。叫人驚訝的是，建築物有80％埋在地底，施工時先將土石挖出，建築物蓋好後，再將土石運回覆蓋建築物。
走過梯級進入美術館棟大堂，即見長形玻璃走廊外的山林，植有一棵由貝聿銘挑選的迎客松，洗滌凡塵；更可遠眺山頭貝聿銘另一傑作——60米高的「天使之喜」鐘樓！美術館設計用上不少玻璃及幾何圖案，在走廊仰望，是三角幾何的玻璃屋頂，明亮陽光灑落室內。
MIHO美術館展示區分為南北兩館，收藏了美術館創始人小山美秀子40多年間所蒐集的茶道器具、神道及佛教美術品、書畫作品、陶瓷器等日本美術品，其後館藏也拓展到世界古代美術領域。從日本到古代東方藝術，約有3000件藏品，其中250至500件為常設展品。
天使之喜、禮拜堂須預約參觀
在信樂町另外兩座貝聿銘設計建築物「天使之喜」鐘樓（1990年）及MIHO美學院中等教育學校禮拜堂（2012年），不設公開開放，想參觀須經團體預約。今次「朝聖之旅」經潘浩倫預約，記者得以近觀高達60米的鐘樓，形態取自貝氏早年在京都買下三味線的「撥」；人在鐘樓下，更感受到其壯觀。
另一座建築物MIHO美學院中等教育學校禮拜堂，是貝聿銘建於2012年的晚期作品，與路思義教堂相距近半世紀。兩座教堂形態有幾分相似，難度同樣高，但物料不盡相同。潘浩倫說，禮拜堂靈感來自小山美秀子所穿和服，禮堂外觀採用曲形不鏽鋼板，合共51塊。由於曲板製作難度太高，幾經辛苦才在日本找得製造商，更特別在千葉縣設廠製作。●
地址：滋賀縣甲賀市信樂町田代桃谷300
網址：www.miho.jp/zh-TW/information
註：正值冬季休館，下期開館將在2025年3月15日至6月8日，成人門票1300日圓（約65港元）
●旅遊錦囊
入境要求：
台灣：合資格香港居民可網上申請電子入出境許可證，網址：bit.ly/3YTBkef
日本：香港特區護照毋須簽證
匯率：1港元約兌4新台幣；1港元約兌20日圓
航班：香港快運3月份推出香港前往台中優惠經濟客艙機票，單程60港元起，來回120港元起，未計行李及其他稅項等費用
國泰航空3月份香港來回大阪經濟客艙機票，2614港元起，已包括行李及其他稅項費用
文：蔡朗清
編輯：梁小玲
美術：謝偉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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