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自律」能為「自由」負責！接案工作者的真心話：不清楚自身價值的自由，終將成為另一種形式的自我剝削
我大一開始接平面攝影、平面設計的案子。畢業後，相繼進入《La Vie》、《Shopping Design》等媒體公司，從書籍、網路、雜誌、Podcast，到參與一個新媒體的成立，一路工作剛好滿十年。
於是，我開始思考要繼續留在公司體制裡工作，還是成為自由工作者？但在做選擇之前，我先問了自己兩個問題「自由對我來說是什麼？」以及「我如何定義工作？」
自由，也可能演變為一種惡性循環「不自由」
這不是我第一次成為自由工作者。大學畢業後，我曾自由工作將近半年。但剛離開校園，沒有穩定的案源，接到的案子費用也不高，我時常看著戶頭裡的數字感到焦慮。為了賺更多錢，開始不斷接下超出自己所能負荷的工作，最後形成一個惡性循環。
那時的我也尚未建立足夠穩定的工作心態。收到客戶的修改意見時，很容易下意識產生自我否定。經濟、時間和心理上的壓力，讓那段的自由工作走向「不自由」的狀態。於是，我後來進入了公司體制工作。
當我再次站在「要不要自由工作」前，才發現，真正需要重新思考的，或許不是要不要當自由工作者，而是有沒有能力承擔自己所選擇的自由？
有人說「自由就是自律」，但回頭看自己兩次自由工作的經驗，反而覺得在談自律之前，必須先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樣的自由」。
如果不知道想把自由拿來做什麼，很容易變成另一種形式的自我要求。每天安排工作、提高效率、要求自己更積極，那麼並沒有真正的自由，只是把來自公司的規則與壓力，搬進了自由工作中。
自由，是能自主決定「哪些事我可以不做」
自由不是沒有老闆、主管管我，而是我開始有能力決定什麼值得做、什麼可以不做。工作也不只是換取收入的工具，而是我希望投入專業、創造力與時間的一部分。這些思考最後都回到同一個問題：「我希望『工作』在我的人生裡，究竟佔據什麼位置？」
公司體制或自由工作，並沒有標準答案。真正重要的，或許不是選擇哪一種工作形式，而是知道自己此刻想靠近什麼樣的生活。有人需要團隊、制度與穩定的收入；有人需要更多自主性；也有人會在人生不同階段，在兩者之間反覆選擇。
對我來說，自由工作更像是一種交換。我用自律管理金錢、時間與心態，換取選擇的空間；可以選擇哪些工作值得接，哪些工作可以拒絕，也可以決定工作應該佔據生活多少位置。更重要的是，慢慢不再需要透過工作的成果，證明自己的價值。
有能夠擔荷結果的能力，才配擁有自由選擇的權利
走過兩次自由工作的經驗，我才明白，真正的自由並不是把所有限制都拿掉，而是開始有能力決定哪些限制是自己願意承擔的。收入的不確定、工作的責任、對自己的要求，這些都不會因為成為自由工作者而消失，只是從原本由公司替我決定，變成需要由自己做選擇。
我現在在意的不再是「工作能不能成功」，而是「什麼樣的工作方式，能讓我過我想要的生活」，我重新學習什麼值得我用時間交換，又有哪些東西，即使沒有產出，也值得留在我的生活裡。
也許自由真正難的地方，從來不是離開一個替你安排好的制度，而是在沒有別人替你安排之後，仍然知道自己想往哪裡走。而自律，是讓我在做出選擇之後，有能力承擔它。
關於本文作者：海安
曾任《La Vie》圖書部企劃編輯、《Shopping Design》網站編輯、《b.link》資深內容編輯、《地方創生特報》總編輯等。現為自由內容編輯，結合策略、企劃、採訪與編輯，專注於藝術設計、地方與文化。從人物、日常與場域出發，看見事物之間的關係，梳理其中的脈絡與結構，尋找值得被說出的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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