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流量 KPI 與原創觀點的拉扯之間，傳統媒體還能迎來春天嗎？｜Wazaiii 總編的話｜
你還會打開電視、打開報紙，或是翻著雜誌獲取新聞、新知嗎？必須坦白的是，連我這個在媒體圈闖蕩逾30年的人，除了雜誌偶爾還會翻兩下之外，其他兩者，幾乎已經在我的生活習慣中消失了！
不知你是否也跟我一樣，日日不離身的手機、工作便利使用的電腦或平板，已逐漸成為吸取資訊、內容或娛樂的主要管道。如果家裡還有電視機的，可能也不再播放有線或無線電視台的節目，而是由 YouTube、Netflix、Disney+ 等平台上的內容所佔據。對於「開電視看新聞」這件事呢，當 YouTube 上處處可見各大新聞台的帳號同步直播，或是上傳經剪接的各式新聞內容下，看新聞已不需要打開電視，只要手機上的 YouTube 一開，各個國家的新聞台與國家大事都能盡入眼簾，稱得上是「秀才不出門，能知天下事」的現代最佳寫照。
當傳統媒體的載體改變了
請給我一點講古時間。
我依然記得 30 多年前四大報（《聯合報》、《中國時報》、《自由時報》、《民生報》）、三大電視台（台視、中視、華視）、兩大週刊（《時報週刊》、《TVBS 週刊》）、四大國際中文版時尚雜誌（《Harper’s BAZAAR》、《Elle》、《Marie Claire》、《Vogue》）等風光橫行時的模樣（我知道以上所列舉的媒體，Z 世代很多連聽都沒聽過）。若是身為強有力媒體中的一員，無論資歷高低，即使是助理都能走路有風；此外，製作內容上也是資源滿滿，各種議題、各種創意都能在那個年代發光發熱，也就是，在那個社群平台尚未出生（Facebook 於 2004 年誕生，Youtube 為 2005 年），資訊流通相對慢且封閉的年代，「慢工出細活」是被尊重與欣賞的，一篇人物採訪稿動輒 6000~12000 字更是常有的事。
曾幾何時，當更強悍的載體競爭者出現，「社群平台」的橫空出世，像一陣颶風般襲捲全人類的「效忠」參與，讓而傳統媒體的權威堡壘也一步步地被侵蝕。不過才 20 年的時間，傳統媒體原有的超然公信力，慢慢地像過往一篇稿子動不動有上萬字的報導，轉成了今日崇尚「言簡意賅」式的短版文字態勢，社會影響力當然也同步消退，有時候甚至還及不上粉絲量高的網紅們。
擁抱流量的前後期
作為傳統媒體出身的我，經歷過月刊雜誌、週刊、報紙豐盛時期（剛好三大屬性的平面媒體皆待過，講出來都覺得自己好老 XD），因此，我便是走過一篇採訪稿得有上萬字時代的見證者之一。不過，在時代洪流推進、後續社群流量與大宗讀者行為考量下，字數到今天減量至只需 1800 ~ 2800 字，因為再多就不利閱讀的發展了（不只是平面雜誌如此，網路文章更是）。
當傳統媒體進入「流量為王」的時代，一篇文章讀者讀不久、不往下讀，流量勢必大打折扣，相對的 KPI 也就無法達成。這樣的情況，導致多數追逐流量的平台，文字被迫向淺薄化靠攏，「標題黨」的案例更比比皆是（你應該跟我一樣不乏被標題騙去點開文章連結的經驗）。為什麼流量如此重要？因為流量是所有平台被檢視影響力與成效的主要指標，這同樣為廣告主是否願意與平台合作的重要參考值，因此沒了流量，金流可能也沒了！
真的只有淺薄化內容才能生存嗎？
事實上，當傳統媒體為了生存進行數位轉型，追流量、扛 KPI 就成了許多主流媒體記者與編輯的日常。如何用最快的速度產文、搶關鍵字、搶流量，也成為能不能勝任工作的一大指標，至於文章的質得夠好這件事，漸漸變成了次要角色，淺薄化文章現象成為常態。
我總相信事情發展到極致就會反轉，那個反轉，應該是一種反思的過程。就像是流量化與淺薄化，終會讓人重新思考「這是對的嗎？」、「只能看這樣的東西嗎？」、「沒有其他的選項嗎？」……所以，傳統主流媒體之外，在台灣堅持媒體精神、不走偏鋒的《報導者》，讓我們看到一群人堅持媒體該給大眾知的權利而追蹤新聞深度的意念，如此強大。
當然，處在全球景氣詭譎的時代，要堅持做一個好媒體該做的事情，實在考驗極大。究竟該為了生存下去而隨波逐流，或是堅持信念努力創新地找出新藍海，端賴主事者的意志。只不過，當生成式 AI 的技術大躍進，淺碟化內容 ChatGPT 能做得又快又好時，那麼媒體如何做出不同？如何區隔特色？長得一模一樣或類似的內容，真的讀者會願意留下？
具有觀點與原創想法或許是傳統媒體業「物極必反」之下的新命題，只是，創新談何容易，堅持又何其艱難，但是我總是抱持著，只要一個媒體願意做對的事，對社會或產業甚至是讀者的日常生活，都會是莫大的幸福。期待 2026 年，媒體們的覺醒。
◎Photo Via：Wazaiii, INSTAGRAM(@twrepor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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