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海局勢迎來弔詭時刻:當「對台軍售」淪為談判籌碼,《紐時》稱「川普已送給習近平一份大禮」
美國總統川普上週公開宣稱「對台軍售是很好的談判籌碼」,立刻引起中國政府與官媒的引用與點評,包括「賴清德與民進黨不能再指望美國的縱容與保護」,中國國防部發言人蔣斌也宣稱「巨額軍購是民進黨當局壓榨民眾、掏空民生的『吸血帳單』。民進黨當局罔顧民生疾苦,無視島內青年不願為台獨上戰場的現實,執意拿民眾血汗錢討好外部勢力,淪為外國軍火商的提款機,還鼓吹『花錢越多越安全』,倒行逆施不得人心」、「軍購買不來安全,甘當棋子只會被榨乾吃淨」。
《紐約時報》18日指出,凡此種種,說明川普的言論無疑給試圖削弱台灣政府的習近平送上一份大禮。
雖然川普說「對台軍售將取決於中國」,但他並沒有明說「取決於中國的什麼」,因此沒人知道他希望中國給出什麼樣的回報,只能確定「對台軍售的取消與否」已被川普待價而沽。《紐約時報》分析,川普這次是帶著明確的戰略企圖出席川習會,就是希望說服中國採取更多實質措施,促使伊朗重新開放荷莫茲海峽。川普雖然證實,他與習近平確實討論了伊朗問題,但雙方交鋒的具體細節至今沒有披露。
《紐時》指出,雖然中國一直敦促伊朗與美國展開談判,呼籲各方保持荷莫茲海峽的暢通,北京有極為強烈的戰略理由避免與美國和以色列站在同一陣線。畢竟伊朗是中國在中東的重要戰略夥伴,北京更多次公開表態,認為這場中東戰爭根本就不應該發生。上海海峽兩岸研究會研究員包承柯指出,即使中國真的願意動用對德黑蘭的影響力,北京也絕對不希望被外界視為是在交換美國在台灣問題上做出讓步。包承柯分析,川普的外交手腕比較偏向企業家的模式,總是利用更多交易的方式在理解複雜的國際問題。包承柯強調,如果要把中東與台灣這兩個議題銜接得這麼緊密,在現實的國際政治操作並不容易做到。
那,換張貿易大單?
如果中東的局勢過於錯綜複雜,那麼最直接的利益交換就是帳本上的數字。復旦大學台灣研究中心主任信強表示,如果川普真的鐵了心要暫停140億美元的對台軍售案、或者大幅縮減這批武器的數量與先進程度,中國可能會以幾種實質的方式對美國做出回應。信強表示,中國可以透過購買更多的美國農產品以及波音飛機來滿足川普的胃口,事實上根據白宮公布的事實清單,中方已經同意訂購高達兩百架該公司的飛機,以及在2026至2028這三年期間,每年購買至少170億美元的美國農產品,今年的採購金額則將按時間比例進行折算。
信強在分析北京的立場時指出,中方的紅線始終沒有改變,也就是認定台灣問題純屬中國內政問題,美國持續對台軍售的行為絕對不可接受。但信強也坦言,中國在實際操作上也可以表現得非常務實,北京不希望把對台軍售當作一個籌碼來跟美國進行討價還價,即便在大國博弈的過程中,任何一個議題都有可能成為談判桌上的一個籌碼。
北京在宣傳與戰略上的巨大勝利
除了實質的經貿利益,這場峰會更大的餘波盪漾,則在於川普對台灣認知的微妙轉變。《紐約時報》認為,北京實際上已從川普的這番策略操作中獲得了豐厚的政治利益。畢竟川普在福斯專訪中的言論強烈暗示,他已經部分接受了中國對賴清德的負面描繪。北京一直試圖將賴清德塑造成一個可能將美國捲入毀滅性戰爭的危險分子。儘管賴清德與台灣政府不斷重申,台灣在現實中已經是一個獨立實體,並且強烈指控北京才是破壞區域和平的真正侵略者,但川普的發言顯示,北京的認知戰在白宮取得了某種程度的共鳴。
更讓台灣的國防官員感到不寒而慄的是,川普竟然公開質疑美國能否在台海戰爭中成功保衛台灣。他在受訪時毫不掩飾地抱怨,表示自己不想看到有人獨立,然後美國還得勞師動眾,跑到9500英里之外的地方去打仗。這番充滿孤立主義色彩的言論,讓克萊蒙特麥肯納學院教授裴敏欣直言:「我認為習近平相信他在此次峰會的某方面已經取得成功——那就是在台灣問題上教育了川普一番。」北京人民大學教授王文也認為,在中國人看來,川普對台灣問題的表態就是巨大的突破。」
台美關係保持不變?
對於川普扣住對台軍售,甚至當作與北京周旋的籌碼,華盛頓保衛民主基金會的辛格頓(Craig Singleton)對《紐時》表示:「問題在於,這項懸而未決的140億美元軍售究竟會被推遲幾週、幾個月、還是更長的時間」、「如果因為北京的反對造成的長時間擱置,將引發人們對美國威懾力可靠性的更大擔憂。」《紐時》也注意到,國民黨抓住了川普給予的時機,強調賴清德總統已將台灣推入危險的困境:既不被北京信任,也無法指望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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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在國民黨政府擔任高級官員的蘇起就表示:「川習會我認為是台灣的一個轉折點。美國老大哥,對不起,他現在有很多事情,他根本顧不到這裡。」不過賴清德政府依舊強調「川普的言論並未改變台美關係」,因為川普也說美國的對台政策「沒有任何改變」,同時援引了更多川普政府官員的類似說法。外交部次長陳明祺也對媒體表示:「我想台灣民眾本來就不需要擔心,美方對於我們的安全承諾,對於我們雙邊的這個經貿的關係,我想都還是保持跟以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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